第50章 橋下交割(第六更!)棲魂橋橫亙於乾涸的河床之上,由巨大的青石壘砌而成,橋身爬滿了枯死的藤蔓和厚厚的苔蘚,在慘淡的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橋洞深幽,彷彿巨獸張開的口,內裡漆黑一片,連月光都無法透入。
陳鋒手提符紋木匣,斬邪劍斜挎在身側,一步步走向橋頭。越靠近,那股源自木匣內汙穢氣息的躁動就越發明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而定脈鏡鏡麵上的黑氣也愈發濃鬱,幾乎要滴落下來。
空氣中瀰漫的硫磺味更加清晰了,混雜著河床淤泥的腐臭和一種……陳鋒難以準確形容的、類似於金屬鏽蝕和腐朽紙張混合的陳舊氣息。
他停在橋頭,沒有立刻進入橋洞。目光掃過四周,荒草萋萋,夜梟偶爾發出一兩聲淒厲的啼叫,除此之外,一片死寂。但這種死寂之下,卻潛藏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
“東西送到了。”陳鋒對著橋洞的方向,沉聲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河床上傳出很遠,帶著迴音。
沒有回應。
隻有木匣內那汙穢氣息的衝撞更加猛烈,匣子表麵的符文甚至開始閃爍起不穩定的微光,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陳鋒眼神一凝,不再猶豫,邁步踏入了橋洞的陰影之中。
一步踏入,溫度驟然降低,如同從晚秋一步跨入了嚴冬。外界微弱的光線在這裡被徹底吞噬,絕對的黑暗籠罩下來,若非陳鋒目力遠超常人,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他運轉體內陽氣,雙眸泛起一絲淡金微光,勉強看清了橋洞內的景象。
橋洞比他想象的要深長,地麵是潮濕的泥土和碎石。在最深處,東側第三根橋墩旁,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似乎是一個人形,穿著寬大的、顏色深暗的袍服,背對著他,佝僂著身子,麵朝橋墩,彷彿在觀察著什麼。袍服上似乎綉著某種複雜的暗紋,在絕對的黑暗中,竟隱隱流動著微不可查的幽光。
陳鋒感知不到對方任何生命氣息,也感覺不到陰魂特有的怨念或執念,對方就像是一塊冰冷的石頭,一片虛無的空洞。但正是這種極緻的“無”,反而帶來了更強烈的壓迫感。
這就是交接的對象?
陳鋒穩住心神,提著木匣,向那身影走去。腳步聲在封閉的橋洞內異常清晰。
就在他距離那身影約五步之遙時,對方緩緩地、以一種極其僵硬緩慢的動作,轉過了身。
沒有麵孔。
袍服的兜帽下,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彷彿連接著另一個虛無的空間。但陳鋒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冰冷、毫無感情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重點掃過他手中的木匣和腰間的斬邪劍。
“東西。”一個乾澀、沙啞,彷彿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的聲音,直接響起在陳鋒的腦海,而非通過空氣傳播。
陳鋒將符紋木匣放在身前的地麵上。
那無麵身影微微擡手,指向木匣。木匣彷彿被無形的手托起,平穩地飛向對方。在飛行過程中,匣子震動得越發厲害,那絲汙穢氣息幾乎要破匣而出!
就在木匣即將飛入對方袍袖的瞬間——
“吼——!”
一聲非人的、充滿了混亂與暴虐意味的嘶吼,猛地從木匣中炸響!並非是聲音,而是一股狂暴的精神衝擊!
匣蓋轟然炸裂!一道粘稠如瀝青、散發著濃鬱硫磺惡臭的黑色氣流猛地竄出,化作一張扭曲的、布滿痛苦麵孔的鬼臉,直接撲向那無麵的交接者!
這變故發生得太快!那絲地底汙穢氣息,竟然在最後關頭,強行汙染並融合了木匣內大部分殘靈,形成了這樣一個邪異的聚合體!
無麵身影似乎也頓了一下,那冰冷的“視線”轉向撲來的黑色鬼臉。他袍袖一揮,一股無形力場展開,試圖禁錮那邪物。
然而,那黑色鬼臉竟異常兇悍,它發出刺耳的尖嘯,力場與它接觸的地方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它雖然速度減緩,卻依舊頑強地向前撲去,張開由怨念和汙穢構成的大口,咬向無麵者的袍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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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瞳孔微縮。他看得出,這無麵者似乎更擅長處理“有序”的靈體交接,對於這種完全失控、充滿混亂意誌的邪物,手段顯得有些僵化和遲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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