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餘波（第七更！）回到殯儀館宿舍時，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陳鋒將靈車停穩，感受著體內殘存的、與那地底汙穢氣息對抗後的細微疲憊，以及精神力高度集中後的淡淡空虛。但與此同時，經過昨夜與那無麵者的間接“合作”以及成功凈化汙穢殘靈，他對自己掌控的地脈之力和陽氣運轉，似乎又多了一分圓融的理解。
魏巡使支付的報酬已經通過手機轉賬到位，數額確實可觀，足以讓他拮據的經濟狀況稍微喘息片刻。然而，這筆錢拿在手裡，卻沉甸甸的，遠非普通薪資可比。
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先去了殯儀館的公共浴室，用溫熱的水流沖刷身體，彷彿要洗去昨夜沾染的陰冷、硫磺味以及那無形的壓力。換上一身乾淨衣服後，他才回到宿舍，盤膝坐在床上，運轉《地祇凈脈章》中的基礎法門，調息凝神，滋養損耗的心力。
陽光透過窗戶，在室內投下斑駁的光影，城市的喧囂逐漸清晰。但陳鋒的感知中，這座熟悉的城市彷彿覆蓋上了一層新的濾鏡。他能隱約“聽”到地下深處地脈流淌的微弱嗡鳴，能“看”到某些建築角落殘留的、常人無法察覺的陰氣淤積，甚至能感覺到空氣中遊離的、極其稀薄的各類能量粒子。
成為“凈脈人”，不僅僅是獲得力量，更是一種感知層麵的徹底蛻變。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更加立體，也更加……危機四伏。
調息完畢，疲憊盡去，精神反而更加清明。他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主動聯繫李明遠。魏巡使和陰司這條線，李明遠是否知曉？主動提及是否會打破某種默契？他決定暫時觀望。
白天的工作照常。處理遺體，安撫家屬，填寫單據。一切看似與往常無異。隻是，在搬運一具因意外身故、怨氣稍重的遺體時，陳鋒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遺體上縈繞不散的微弱執念。他沒有做什麼，隻是經過時，體內溫潤的陽氣自然流轉，一絲極淡的地脈平和氣息瀰漫開來，那原本躁動的執念竟緩緩平復了下去，變得溫順。
旁邊的老同事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那遺體，嘀咕了一句：“奇怪，剛才還覺得有點涼颼颼的……”
陳鋒麵色如常，心中卻是一動。凈脈人的氣息，對於安撫尋常陰魂怨念，似乎有天然的功效。
下午空閑時，他借著巡查的名義，在殯儀館內慢慢踱步。這座他工作了一段時間的地方，此刻在他感知中呈現出另一番景象。主體建築下方，確實有一個相對穩定的地脈節點，如同一個小小的泉眼，提供著維繫此地陰陽平衡的基礎能量。但在這平衡之下，一些角落裡，依舊殘留著往日積累的、未能及時消散的負麵情緒和微弱殘念，如同牆壁上不易察覺的黴斑。
他走到檔案室附近，回想起當初為了調查“癸酉債”冒險潛入的情形。如今看來，這檔案室所在的方位，恰好是地脈節點能量流轉的一個小小阻滯點，容易積聚陰氣，也難怪會存放那些涉及陳年舊案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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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逛什麼呢？”館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鋒轉身，看到館長端著保溫杯，站在走廊盡頭看著他，目光一如既往的深沉。
“沒什麼，館長，剛忙完，隨便走走。”陳鋒神色自然地回答。
館長走近幾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點了點頭：“氣色比早上好點了。昨晚……還順利？”
他果然知道些什麼。陳鋒心中明了，含糊道：“嗯，按魏先生吩咐的，送到了。”
館長“嗯”了一聲，喝了口茶水，狀似無意地說道：“老魏那個人，規矩大，但辦事還算公道。他找你，說明你入了他的眼。這條路……不好走，但走通了，對你沒壞處。以後他再找你，自己掂量著辦，館裡不幹涉，也別影響正常工作就行。”
這話幾乎是挑明了支持他與魏巡使接觸。陳鋒點頭：“我明白，謝謝館長。”
館長擺擺手，沒再多說，端著杯子踱步離開了。
陳鋒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思緒翻湧。館長在這個特殊的生態位中，顯然扮演著一個知情甚至可能是協調者的角色。他或許不是修行者，但絕對是個深諳內情的“圈內人”。
傍晚下班，陳鋒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飯館吃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車水馬龍，行人匆匆，一種奇異的疏離感湧上心頭。他們為生活奔波，為瑣事煩惱，渾然不知腳下的大地深處，流淌著怎樣洶湧暗流，身邊又可能掠過何等無形的存在。
他自己，也曾是他們中的一員。如今，卻已半隻腳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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