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夜班新單老張被家人接回去休養了，館裡給他批了長假。少了這個老師傅，館裡的人手一下子緊張起來，陳鋒的夜班變得更加頻繁。
連著幾天，倒是風平浪靜。沒有再遇到“影噬”，也沒有奇怪的電話和簡訊。守夜人如同人間蒸發，李明遠也依舊聯繫不上。隻有懷中那枚定影符時刻傳來的微溫，提醒著陳鋒潛在的威脅並未遠去。
他依舊開著那輛熟悉的靈車，穿行在城市的夜色裡。隻是心態已然不同。以前是為了生計，硬著頭皮跑這陰間路，現在卻多了幾分審視與警惕。每一個路燈照不到的角落，每一片濃重的陰影，都可能潛藏著來自虛無夾縫的“蛀蟲”。
這晚，剛送完一具遺體去火葬場回來，值班室的電話就響了。是館長打來的。
“小陳，剛接到個急單，東城楓林苑，有個獨居老人走了，鄰居發現的。家屬在外地，正往回趕，委託我們先去接回來。你跑一趟吧。”館長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好，地址發我，馬上出發。”陳鋒沒有猶豫，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楓林苑是個老小區，路燈昏暗，樓道狹窄。按照地址找到單元樓，樓下已經聚了幾個鄰居，議論紛紛，臉上帶著唏噓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生老病死本是常事，但獨居老人的離世，總容易勾起一些不好的聯想。
陳鋒出示了證件，在一位熱心鄰居的引領下上了樓。房門開著，裡麵燈光慘白，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藥味和某種老朽氣息的味道瀰漫出來。
逝者是位七十多歲的老太太，很安詳地躺在臥室的床上，像是睡著了。初步判斷是自然死亡。陳鋒按照規程，熟練地為其整理遺容，覆蓋上專用的布單，然後小心地將遺體移上擔架車。
整個過程，他的感知一直外放著。房間裡殘留著老人微弱的生活氣息，以及死亡帶來的、正在緩慢消散的寂滅之意，但並沒有陰魂滯留的跡象，也沒有“影噬”那種令人不適的空洞感。
很普通的一次接運。
然而，就在他推著擔架車，準備離開臥室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床頭櫃上放著的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有些年頭的木質相框，裡麵嵌著一張黑白合影。照片上一對年輕的男女，穿著幾十年前的舊式服裝，並肩站著，笑容靦腆而幸福。男的模樣俊朗，女的溫婉秀氣。
吸引陳鋒注意的，並非是照片本身，而是那木質相框的邊緣，似乎沾染了一點不起眼的、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硃砂？而且，相框擺放的位置，正好處於房間內光線照射形成的、一個不易察覺的陰影夾角裡。
他腳步微微一頓，但沒有停下。推著擔架車，在鄰居們複雜的目光中，平穩地下了樓，將遺體妥善安置在靈車後廂。
關上車門，陳鋒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他靠在駕駛座上，微微皺眉。
那個相框……給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並非邪異，也非陰氣，而是一種……被刻意“安置”和“隱藏”的感覺。那點硃砂痕跡，雖然微弱，但似乎蘊含著某種極其古老的封禁意味。
是巧合嗎？還是那位逝去的老人，並非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搖了搖頭，甩開這些念頭。當務之急是把遺體送回館裡。至於其他的，與他無關。
發動靈車，駛出楓林苑，匯入夜晚稀疏的車流。車內很安靜，隻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和後廂傳來的、屬於死亡的絕對寂靜。
行至半路，經過一個長長的隧道時，異變陡生！
隧道內的燈光忽明忽滅地閃爍了幾下，最終啪的一聲，全部熄滅！整個隧道瞬間被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吞噬！
陳鋒心中一驚，立刻減速，同時就要激發陽氣照亮周圍。
但就在這一片絕對的黑暗之中，他懷中的定影符，猛地傳來一陣灼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滾燙！
緊接著，他感覺到靈車後廂，那股屬於逝者的、本應逐漸歸於平靜的寂滅之氣，突然變得……活躍起來！
不，不是活躍，是變得……冰冷而粘稠！
一股遠比普通陰魂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陰寒氣息，如同沉眠的兇獸被驚醒，緩緩地從後廂瀰漫開來，悄無聲息地滲透過隔闆，纏繞向駕駛室。
車內的溫度驟降，擋風玻璃上甚至開始凝結出細密的、帶著陰氣的冰霜。
陳鋒猛地踩下剎車，靈車在黑暗的隧道中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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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緊了斬邪劍，眼神銳利如刀，透過後視鏡看向那被黑暗籠罩的後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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