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圓通寺籠罩在乳白色的霧氣中,青灰色的殿宇若隱若現,宛如浮在雲端。
我踏著濕潤的石階向上走,青苔在石縫間蔓延,踩上去微微發軟,滲出細小的水珠。
山門前的古柏蒼勁挺拔,針葉上凝結的露水不時滴落,在石闆上砸出清脆的聲響。
空氣中飄著檀香和早齋的炊煙味,混合著晨露的清新,卻隱隱夾雜著一絲腐朽的氣息。
幾個香客手持線香,低聲誦經,青煙筆直上升,卻在接近殿頂時詭異地扭曲,如同被無形的手撥亂。
知客僧站在大雄寶殿前,僧袍下擺已被晨露浸濕。
他雙手合十,低聲道:"張先生,方丈等您多時了。"聲音在空曠的寺院中回蕩,莫名帶著幾分寒意。
殿內光線昏暗,銅佛在香火中顯得格外高大,鎏金表麵斑駁脫落,露出底下青黑的銅胎,在陰影中彷彿一張陰沉的臉。
禪房裡,老方丈的念珠停在第七顆菩提子上,指尖微微發顫。
"三日前,灑掃的弟子發現佛台上的香爐位置不對。"他推開雕花木窗,陽光斜斜地照在銅佛底座上,卻照不亮那一片陰影,"後來調了監控......"
監控畫麵顯示,子夜時分,殿內空無一人,唯有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蛛網般的影子。
銅佛卻緩緩轉向西方,佛像移動時,蓮花座下滲出細密的水珠,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青光,如同眼淚。
佛像的麵容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嘴角似乎微微上揚,形成一個詭異的微笑。
蘇靈皺眉:"會不會是地基沉降?"
方丈搖頭,聲音沙啞:"銅佛重逾萬斤,三百年來紋絲未動。"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而且......那晚值班的弟子說,聽到了誦經聲,卻不是寺裡任何人的聲音。"
我注意到佛像結的印契,拇指與無名指相扣,像在禁錮什麼,指縫間隱約可見暗紅色的汙漬,如同乾涸的血跡。
寺後的古井被一圈矮竹圍著,井欄上"甘露"二字已經模糊,邊緣爬滿暗綠色的苔蘚。
小沙彌顫抖著打水,木桶突然劇烈晃動,井水"咕咚"作響,如同有什麼東西在下麵攪動。
"師、師兄!"他驚恐地後退,臉色慘白,"井裡有東西!"
我探頭看去,水麵映出一張模糊的人臉,青白的皮膚,空洞的眼睛,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又迅速消失。
井壁上生著暗紅色的苔蘚,排列成七瓣蓮花的形狀,觸手冰涼黏膩,散發著淡淡的腥臭味。
子時的圓通寺寂靜無聲,唯有夜風穿過簷角的風鈴,發出空靈的聲響。
月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上投下蛛網般的影子。
我和蘇靈藏在經幡後,看著銅佛在月光中泛著冷光,如同一尊來自幽冥的鬼神。
突然,佛像底座傳來"哢嗒"輕響,如同某種機關被觸發。
水珠從蓮花座滲出,沿著佛身向上蔓延,在月光下形成清晰的紋路。
那是一張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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