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字長聯清晨五點半,滇池的水汽還未散去,整座大觀樓公園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霧靄中。
我站在九曲橋的第三道彎處,看著晨霧在湖麵上緩緩流動,像一層半透明的輕紗,將遠處的亭台樓閣都模糊成了水墨畫中的景物。
幾隻白鷺從蘆葦叢中驚起,翅膀拍打水麵的聲音在寂靜的晨間格外清晰。
岸邊垂柳的枝條輕拂水麵,攪碎了一池晨光。
空氣中飄著油條和豆漿的香氣,混合著滇池特有的水腥味,莫名讓人想起小時候跟著師父來這兒時的情景:
那時他總愛站在長聯前,一站就是大半個時辰,目光深沉得像是能穿透那些木刻的文字,看到什麼旁人看不見的東西。
"張顧問。"
蘇靈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回。
她遞來一杯冒著熱氣的普洱,茶湯在晨光中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我接過茶杯,溫熱透過杯壁傳遞到掌心,卻驅不散心底那股莫名的寒意。
"局裡剛送來的資料,"她壓低聲音,指了指手中的檔案袋,"大觀樓最近三次閉園監控。"
我點點頭,視線卻不自覺地被樓前那副"天下第一長聯"吸引。
晨光斜斜地照在木刻上,本該是古樸莊重的景象,卻讓我心頭一緊。
那些歷經百年風霜的木刻字跡間,竟有暗紅色的水痕正緩緩滲出,像是陳年的血跡,又像是鏽蝕的銅綠。
大觀樓管理處的辦公室門窗緊閉,卻依然擋不住從門縫裡鑽進來的滇池水汽。
負責人老陳的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整個房間瀰漫著濃重的煙草味,混合著木質傢具受潮後的黴味,讓人呼吸都有些發悶。
"王師傅在樓裡守了二十年,從沒出過錯。"老陳的手指微微發抖,指間的香煙灰燼簌簌落下,在桌麵上積了一層薄灰。
他的目光不時瞟向窗外的大觀樓,眼神裡透著說不出的恐懼,"前天淩晨三點,監控拍到他突然沖向長聯,然後......"
監控畫麵裡,六十多歲的守夜人王伯踉蹌著撲向長聯,動作僵硬得像個提線木偶。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花白的頭髮被夜風吹得淩亂。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木刻的瞬間,整個人猛地僵住。
最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月光下,王伯的影子突然扭曲拉長,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扯住,一點點拖進了對聯裡。
他的嘴巴大張著,似乎在發出無聲的慘叫,但監控錄像裡隻有沙沙的電流聲。
"他消失後,長聯上就多了這些......"老陳的聲音戛然而止,顫抖的手指指向屏幕。
畫麵中,原本完好的長聯上,憑空浮現出幾行暗紅色的字跡,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我的後背爬上一絲涼意,這不像普通的靈異事件,更像是某種古老的禁製被觸發了。
師父曾經說過,有些封印會以文字為載體,一旦被觸動,就會釋放出被禁錮的東西。
午後的大觀樓遊人如織,我們不得不等到閉園後才開始詳細檢查。
夕陽的餘暉給長聯鍍上一層金邊,卻讓那些暗紅色的痕跡更加顯眼。
戴上橡膠手套的瞬間,我突然想起師父教過的一個細節:檢查古物時,最好用左手。
他說過,右手陽氣太重,容易驚動一些東西。
"這些不是普通的水漬。"蘇靈蹲在我身旁,用棉簽小心取樣。
她的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在夕陽下閃閃發亮,"初步檢測顯示含有硃砂和銅銹成分。"
我的手指輕輕撫過"五百裡滇池奔來眼底"的"池"字,那裡的紅色痕跡最為明顯。
指腹傳來微微的濕潤感,像是觸摸到了尚未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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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詭異的是,那些暗紅色的液體似乎有生命一般,在我觸碰的瞬間微微蠕動了一下。
"你看背麵。"蘇靈突然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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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小心地將長聯的一角掀起,借著強光手電筒的照射,木刻背麵露出幾處凹凸不平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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