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錢劍斷裂的脆脆響在寂靜的翠湖畔格外刺耳。
我跪在湖心亭的青石闆上,掌心被斷劍的鋒刃割破,血珠滴落,在石麵上暈開一朵暗紅的花。
湖麵恢復了平靜,但那不是真正的平靜。
水麵像凝固的黑色油脂,倒映不出任何景物,連血月的影子都消失了。
蘇靈的手搭在我肩上,指尖冰涼。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陰風噎住了聲音。
風裡裹挾著腐朽的氣味,像是從某個封閉千年的墓穴中突然釋放出的濁氣。
墨玉弓著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湖心。
那裡,水麵開始泛起細密的波紋,不是被風吹動的那種,而是從水下深處湧上來的震動。
"你聽到了嗎?"蘇靈的聲音綳得極緊。
我屏住呼吸。
咚。
咚。
咚。
緩慢而沉重的腳步聲,正從湖底傳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胸腔上,震得心臟發麻。
水麵隨之泛起一圈圈漣漪,波紋擴散到岸邊時,岸邊的蘆葦突然齊刷刷地枯萎,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蜷曲,最後碎成齏粉。
銅錢劍的碎片開始微微震顫,七截斷刃在石闆上挪動,尖端全部指向湖心。
"它要出來了......"我啞著嗓子說,喉嚨像是被那雙無形的手扼住。
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時,水麵裂開了。
沒有水花,沒有巨響,湖水像被一把無形的刀從中間剖開,向兩側分開一條通道。
一個黑影緩緩浮出水麵,那是個穿著明朝道袍的人形,但袍子下沒有實體,隻有翻滾的黑霧。
它的臉是一張光滑的白色麵具,沒有五官,隻有眉心處刻著一朵七瓣血蓮。
當它"看"向我們時,麵具上突然裂開兩道細縫,露出後麵一雙完全漆黑的眼睛。
"三百年了......"它的聲音像是千百個人同時低語,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張家的血脈,果然最適合做容器。"
墨玉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它的毛髮根根直立,身體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提起,懸在半空中扭曲掙紮。
就在玄冥擡起手的瞬間,我懷中突然傳來灼燒般的疼痛。
撕開衣襟,師父留下的那道護心符正在發燙,黃紙上的硃砂紋路亮起刺目的紅光。
符紙自動飛出,在空中燃燒起來,火焰中浮現出師父的虛影。
"孽障!"師父的聲音如雷霆炸響,"你以為我當年真沒留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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