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了半米。
心電圖機自動啟動,紙帶"哢嗒哢嗒"地吐出空白記錄。
最詭異的是,12床的房門完全打開了,裡麵傳出清晰的咳嗽聲,蒼老、沙啞,卻中氣十足。
我示意李曉芸待在原地,自己沿著走廊前進。
羅盤指針開始劇烈擺動,溫度明顯下降,嗬出的白氣清晰可見。
12床病房裡空無一人,但床頭櫃上的聽診器不見了,床單也呈現出有人坐過的皺褶。
"周教授?"我輕聲問道。
沒有回答,但咳嗽聲再次響起,這次來自我身後。
轉身看去,走廊盡頭的醫生值班室門縫下透出燈光。
我記得很清楚,那裡本應鎖著。
推開門,值班室裡一切如常,除了桌上的《神經內科學》翻開了,旁邊放著一支紅筆,書頁上密密麻麻全是批註。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轉椅上放著一件白大褂,領口別著周慕白的名牌,衣襟上還有未乾的雨水痕跡。
"周教授,"我對著空氣說,"您有什麼放不下的嗎?"
一陣風拂過書頁,停在某章關於"阿爾茨海默病早期診斷"的內容上。
我猛然想起檔案裡提到,這是周教授晚年專註的研究方向。
突然,值班電話刺耳地響起。
我接起來,隻聽到沉重的呼吸聲,然後是一個蒼老的聲音:"他們...都不按規範來..."
電話掛斷了。與此同時,護士站傳來李曉芸的尖叫。
我衝出去,看到她癱坐在地,指著天花闆:"那、那裡!"
擡頭望去,天花闆上的消防噴頭正往下滴水,水珠在空中詭異地組成了三個字:查病歷。
"所有人聽著,"我大聲說,"立刻檢查所有病曆書寫是否規範!"
醫護人員雖然困惑,但迅速行動起來。
奇怪的是,隨著病歷一本本被檢查,異常現象開始減弱。
藥品車停止了移動,心電圖機也安靜下來。
淩晨四點整,當最後一本病歷檢查完畢時,12床病房的門輕輕關上了。
李曉芸長舒一口氣:"結束了?"
"不,"我搖頭,"這隻是開始。周教授不是來搗亂的,他是來...監督的。"
接下來的三天,我查閱了醫院近期的所有病歷,發現周教授去世後,病曆書寫質量確實有所下降。
更關鍵的是,他生前指導的一項關於阿爾茨海默病早期標誌物的研究,在他去世後幾乎停滯。
第四天深夜,我帶著厚厚的研究資料來到12床病房。淩晨三點,熟悉的咳嗽聲準時響起。
"周教授,"我對著空房間說,"您的研究沒有停。劉明醫生一直在繼續,隻是進展緩慢。"我將資料攤開在床上,"您看,這是上個月的數據分析。"
房間裡的溫度突然回升了幾度。床頭的鋼筆滾落在地,像是被人碰掉的。
"還有病歷,"我繼續說,"科室已經重新培訓了書寫規範。您最看重的15床病人,昨天已經好轉出院了。"
一陣微風拂過資料紙頁,最後停在一張CT片上。
那是周教授生前最後一張片子,上麵有他親筆寫的診斷意見。
"您該休息了,"我輕聲說,"醫院有後來人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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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空氣中突然瀰漫起一股熟悉的消毒水與煙草混合的氣息。
牆上的影子漸漸凝聚成一個佝僂的老人輪廓,雖然模糊,但那個挺直的鼻樑和微揚的下巴,與照片中的周慕白一模一樣。
"小張..."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那些孩子...真的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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