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窯村的井水樣本還在玄淵閣陰乾,玻璃皿邊緣凝出一圈銀色的汞珠。
我正用桃木鑷子收集這些毒露,《春城晚報》上一則小新聞突然吸引了我視線——《銀行金庫現"幽靈大盜"?百萬現金不翼而飛》。
剛想細看,趙明的電話就來了:"中國銀行北京路支行,案子邪門,監控拍不到人。"
北京路支行是昆明老牌金融機構,大理石台階被無數鞋底磨得發亮。
推開厚重的防爆玻璃門,撲麵而來是空調冷風混著油墨味的特殊氣息。
趙明在VIP室沖我招手,身旁坐著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領帶夾上的銀行LOGO閃著金光。
"從上周三開始,每天淩晨三點十七分準時少二十萬。"行長擦著汗,"全是舊鈔,連號都沒記錄。"
金庫裡裡外外三道監控,紅外、熱感、重力感應一應俱全。
我蹲在保險櫃前,指尖抹過金屬櫃門底部,沾到些黏膩的透明液體,湊近聞有股淡淡的腐臭味。
"查過了,不是人類分泌物。"趙明遞來檢測報告,"成分接近...呃...屍油。"
羅盤剛掏出就劇烈顫動,指針像被無形的手撥弄,在"巽"位和"坤"位間搖擺不定。
我撒了撮香灰在地麵,灰燼竟自行聚成幾道細長的爪痕。爪痕前四趾分明,後趾退化,像是某種會滑翔的動物。
"通風管道。"我突然說。
銀行職員麵麵相覷。通風口隻有巴掌大,成年人絕無可能通過。
但當梯子架好,我撬開天花闆擋闆時,一股刺鼻的腥臊味撲麵而來。
管道內壁布滿細小的抓痕,還有幾撮灰白色的毛髮粘在螺絲釘上。
"鼯鼠。"我捏起一根毛髮,"雲南飛鼠,能滑翔兩百米。"
行長眼鏡滑到鼻尖:"老鼠能搬動二十捆現金?"
"不是普通老鼠。"我從管道縫隙摳出點褐色殘渣,"這是摻了硃砂的鬆子粉,有人在馴鼠。"
正午陽光最盛時,我在銀行後巷擺了個簡易法壇。
三枚乾隆通寶排成"離"卦,銅錢間的香灰被風吹出螺旋紋路。
趙明蹲在旁邊抽煙,煙灰掉在卦象上竟"嗤"地燒出個鼠頭形狀。
"東南方向,三公裡內。"我收起銅錢,"找中藥鋪或乾貨店。"
北京路東南2.8公裡,福林街藥材市場。我們剛走進潮濕的巷道,羅盤突然"哢"地裂開一道縫。
第三家店鋪門口,曬著幾簸箕罕見的紅鬆子,這東西正是鼯鼠最愛。
店主周老闆滿臉堆笑迎出來,白大褂下露出雙鋥亮的皮鞋。
店裡瀰漫著濃烈的檀香味,但櫃檯後的簾子縫隙裡,隱約傳來"吱吱"的騷動。
"警官買什麼?鹿茸?蟲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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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徑直走向裡間。周老闆想攔,趙明已經亮出證件。
掀開簾子的剎那,上百雙綠瑩瑩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二十平米的小屋掛滿鐵絲籠,每隻籠裡關著兩三隻灰鼯鼠,籠門上貼著寫有生辰八字的黃符。
最駭人的是牆角神龕,供的不是財神,而是個鼠頭人身的泥塑,麵前擺著盞人油燈。
燈芯處漂著張照片,正是銀行行長的半身照。
"五鬼運財術的變種。"我踢翻燈盞,火焰"轟"地竄到天花闆,"用活鼠替陰兵。"
周老闆突然從櫃檯下抽出砍刀,刀鋒上抹著暗綠色的液體。
趙明剛要掏槍,我搶先甩出袖中紅線,線頭銅錢精準擊中他手腕。
刀落地時,籠門齊刷刷自動彈開,上百隻鼯鼠如灰色瀑布般傾瀉而下。
"蹲下!"
我掏出手機播放提前準備的音頻。尖銳的母貓叫春聲在室內炸響,鼠群瞬間亂作一團。
它們瘋狂撕咬同類,又抓撓自己的皮毛,直到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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