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1404兇宅的茶具時,一枚生鏽的鑰匙從《滇南靈異錄》裡滑出來,是李老頭留下的那把。
鑰匙剛碰到茶海,壺裡的普洱突然泛起鐵鏽色,嚇得我趕緊連茶帶水潑出窗外。
水跡在青石闆上蜿蜒,竟勾勒出個模糊的村落輪廓。
第二天清晨,趙明的電話就來了:"張顧問,有個村子需要你看看。瓦窯村,近郊,民政局的同誌說家家戶戶貼著符..."
瓦窯村在昆明東郊,導航顯示距離市區不過20公裡,但開到村口足足用了一個半小時。
坑窪的土路兩旁,荒廢的田野裡雜草叢生,偶爾能看到幾株蔫頭耷腦的玉米。
剛搖下車窗,一股奇怪的苦澀味就鑽進來。這味道像是熬煮過度的中藥混著鐵鏽腥氣,
我立刻掐指推算,寅卯之交,金氣犯水,大兇。
村口的老槐樹上掛滿褪色的紅布條,每根布條都用黑墨寫著名字。
樹下坐著個穿藍布衫的老太太,正機械地往黃紙上畫符。
聽見車聲,她頭也不擡地說了句:"回不來了,都回不來了..."
"阿婆,"趙明蹲下身,"我們是..."
"知道。"老太太突然擡頭,渾濁的眼球上蒙著層白翳,"政府的人。"她枯瘦的手指指向村子,"去吧,家家都等著呢。"
村子靜得可怕。青石闆路兩側的土坯房門前,清一色貼著褪色的黃符,符紙邊緣捲曲發黑,顯然有些時日了。
奇怪的是,幾乎所有房屋都敞著大門,堂屋裡擺著飯菜,卻不見人影。
我掏出隨身羅盤,檀木盤麵剛暴露在空氣中就"哢"地裂了道細紋。
指針瘋狂旋轉,最後直指村中央那口古井。
"有人在嗎?"趙明敲了敲最近一戶的門框。
回應我們的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裡屋慢悠悠走出個駝背老頭,手裡端著碗發黴的米飯:"吃飯了沒?"
我注意到他指甲發青,手腕有塊魚鱗狀白斑——正是《滇南異毒誌》裡記載的汞毒癥狀。
老頭咧嘴笑時,露出的牙床上泛著詭異的藍線。
"村裡年輕人呢?"趙明翻開筆記本。
"打工去了。"老頭用筷子指了指北麵,"製藥廠,工資高。"
我摸出三枚乾隆通寶,在井台邊蔔了一卦。
銅錢剛沾到井水就冒出白煙,撈起來一看,字跡全被蝕成了黑色。
井壁上的青苔也透著不自然的金屬光澤,手指一撚,竟沾上層銀粉似的物質。
"三年前,"老太太鬼魅般出現在井邊,"廠裡說井水要消毒。"她往井裡扔了張黃符,符紙瞬間溶解,"第二天,全村的狗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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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懷裡取出小布袋,舀了勺井水裝進去。布袋內層縫著特製藥棉,遇毒即變。
不出所料,布料很快泛出靛藍色,這說明井水含汞量超標。
"王家的媳婦第一個跳井。"老太太指著井台上深深的抓痕,"她說井裡有她男人。"
正說著,遠處傳來"吱呀"一聲。回頭看見個穿紅襖的小女孩站在某戶門前,正往門上貼新符。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踮腳時露出的後頸上,赫然長著與老人相同的魚鱗斑。
"那是小妮,"老太太嘆氣,"她爸去年去廠裡要賠償..."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攤開的手心裡有一灘銀亮的水銀珠。
我迅速取出硃砂粉撒在井台四周。粉末接觸地麵的瞬間,竟像落在燒紅的鐵闆上般"滋滋"作響,騰起陣陣青煙。
羅盤指針這時突然豎直向上——在風水上稱為"天針",意味著地下有大量非正常死亡者。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回到村委會,我用隨身帶的普洱茶和井水煮了壺"陰陽湯"。
茶湯沸騰時,水麵浮現出令人心驚的畫麵:數十個穿工裝的男人被困在廠房裡,皮膚潰爛流膿,而廠方正在用水泥封窗...
"不是鬧鬼。"我放下茶盞,"是三年前製藥廠毒洩漏,害死了去討說法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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