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湖的櫻花又開了。
粉白的花瓣被風一吹，撲簌簌地落進湖裡，像撒了一把碎紙錢。
我蹲在湖邊舀水，指尖剛觸到水麵，突然“嘶”地縮了回來，水竟然是溫的。
這不對勁。
四月的昆明，湖水該是涼的。
我盯著湖麵，隱約看到水下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那東西像一件被水泡脹的紅色嫁衣。
“老張！”趙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他今天沒穿警服，套了件皺巴巴的夾克，手裡捏著個牛皮紙檔案袋，臉色比陰天的雲還沉。
“翠湖西岸，櫻花林。”他遞給我一張照片，“今早環衛工發現的，你看看。”
照片裡，一個穿衝鋒衣的男人仰麵躺在櫻花樹下，胸口空蕩蕩的，像個被掏空的南瓜燈。
奇怪的是，周圍一滴血都沒有，反倒鋪滿了乾枯的花瓣，像是有人精心布置過。
“法醫怎麼說？”
“初步判斷是銳器傷，但……”趙明壓低聲音，“心臟不見了，切口邊緣有灼燒痕跡，像被烙鐵燙過。”
我皺眉：“兇器？”
“找不到。”趙明搖頭，“更邪門的是，死者手機裡最後一條搜索記錄——”
他翻開筆記本，上麵寫著三個字：
“十夜祭。”
現場拉了警戒線，幾個穿白大褂的法醫正蹲在屍體旁取樣。
死者叫周揚，32歲，自由攝影師。
據他女友說，昨晚他興奮地打電話告訴她，在櫻花林拍到了“絕佳素材”，還說要熬夜修圖。
“他最近在拍什麼？”我問。
“民俗專題。”女友哭得眼睛通紅，“上周剛去了趟黑彜村，說那裡有‘真正的老東西’……”
我心頭一跳。
黑彜村在昆明遠郊，是少數還保留著原始祭祀習俗的彜族寨子。
去年有個民俗學者去那兒考察，回來後瘋了，整天念叨“骨婆婆”。
“相機呢？”
“不見了。”趙明嘆氣，“但技術科恢復了內存卡數據。”
他遞給我一台平闆，屏幕上是周揚最後拍的一組照片。
照片裡全是櫻花，漫無邊際的櫻花。
粉的、白的，在夜色裡泛著冷光。
但翻到最後幾張時，我後背猛地一涼。
每張照片的右下角，都有一個模糊的紅衣女人。
她站在樹影裡，看不清臉，但能辨出輪廓。她寬袖對襟，繡花圍腰，典型的彜族盛裝。
最詭異的是，現實中的櫻花林根本沒有這個人。
屍體被運走後，我蹲在樹下檢查那些乾枯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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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自然脫落的。”我撚起一片，“被摘下來至少三天了，用某種藥水處理過，能防腐。”
趙明皺眉：“兇手提前準備花瓣？有病吧？”
我沒吭聲，從兜裡掏出羅盤。
銅針剛轉半圈就“哢”地停住，直指樹根處一塊鬆動的泥土。
扒開一看，土裡埋著一把生鏽的銅刀，刃口殘留著暗紅色，刀柄刻著扭曲的符文。
“祭刀。”我眯起眼，“彜族‘尼木措畢’儀式用的，專門取犧牲品的心臟。”
趙明倒吸一口涼氣：“所以這是……獻祭？”
“不止。”我指向銅刀上的符文，“你看這個符號，像不像被捆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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