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空間被改造成三層：第一層是“原料區”，整齊排列著十二個不鏽鋼冷凍櫃，每個櫃門上都貼著標籤——正是車禍中那十二個死者的名字。
有幾個櫃門敞開著，裡麵空無一物。
第二層是“加工區”，四張手術台，無影燈，各種外科器械一應俱全。
檯麵雖然擦拭過，但邊緣和縫隙裡還有暗紅色的乾涸血跡。
旁邊的工作台上，擺放著各種玻璃器皿：
燒杯、培養皿、離心管，裡麵是不同顏色的液體和組織樣本。
第三層，也是最詭異的一層，在廠房最深處。
那裡沒有手術台，隻有兩個巨大的、半透明的圓柱形培養罐。
每個罐子直徑兩米，高三米，裡麵充滿淡綠色的營養液。
罐子頂部連接著複雜的管道係統，有透明的液體在管道裡循環流動。
而罐子裡，泡著東西。
左邊罐子裡，是一個女性身體。
但極不完整——頭顱是完整的，長發在營養液裡飄散，臉朝上，眼睛緊閉。
但頸部以下，身體是由不同的“部件”拚湊而成：左臂膚色較白，右臂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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軀幹部分有明顯的縫合痕跡，能看出至少來自三具不同的屍體；雙腿長度略有不齊，腳的大小也不一樣。
最恐怖的是胸腔：敞開著，沒有肋骨，能直接看見裡麵的器官——心臟在搏動，緩慢但有力；肺葉一張一縮；胃腸在微微蠕動。
所有器官都通過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的菌絲狀物連接在一起，那些菌絲在營養液裡緩緩飄動，像水母的觸鬚。
右邊罐子裡情況類似，是一個男性身體，同樣拚湊而成，同樣“活著”。
蘇靈手裡的檢測儀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她看著屏幕，聲音發顫：“生命體征……兩個罐子裡都有穩定的心跳、呼吸、腦電波活動。雖然波形怪異，但確實是活著的……”
“這不可能。”趙明喃喃道，“沒有完整的循環係統，沒有神經中樞統一控製，這些器官怎麼可能協同工作？”
“因為有那些菌絲。”我指著罐子裡那些半透明的連接物，
“那不是普通組織，是屍腦蟲成熟後形成的‘神經網路’。它們在代替缺失的神經係統，控製這些拚湊的身體。”
墨玉突然沖向廠房深處，對著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控製台狂叫。
我們跟過去。
控製台上有一台老式電腦，屏幕亮著，上麵顯示著複雜的監測數據：
心率、血壓、腦波、營養液成分、菌絲生長速率……
還有一個進度條。
左邊罐子的進度條：100%。
右邊罐子的進度條：91%。
還差9%。
“最後一個腦垂體……”我盯著屏幕，“一旦植入，右邊的罐子就完成了。然後……”
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進度條跳到了92%。
然後93%、94%……
“有人在遠程操作！”蘇靈撲到電腦前，試圖切斷連接，但已經來不及了。
95%、96%、97%……
廠房深處傳來“嗡嗡”的機械聲。右邊那個培養罐的頂部，一個機械臂開始動作，
從旁邊的冷凍櫃裡取出一個小型玻璃容器，裡麵泡著一顆灰白色的、花生米大小的組織——正是腦垂體。
機械臂精準地將容器移動到培養罐上方，打開底部閥門。
腦垂體落入營養液，緩緩下沉，沉向那個拚湊的男性身體的頭部。
菌絲像嗅到獵物的觸手，迅速聚攏過來，包裹住腦垂體，將它拉向大腦底部一個空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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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菌絲開始“縫合”，將腦垂體連接到周圍的腦組織上。
99%。
男性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眼睛猛地睜開。
那雙眼睛是渾濁的、毫無焦距的，但裡麵有東西在蠕動——菌絲的末端，像細小的白色蟲子，在眼球表麵爬行。
100%。
進度條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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