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僵道（四）市局把林國棟家和對麵的空置房都封鎖了。
林國棟被救護車拉走，昏迷不醒，醫生檢查後說生命體征微弱，但查不出具體病因。
他體內沒有中毒跡象，沒有外傷，但腦電圖顯示異常——腦波活動極度混亂，像幾十個不同頻率的信號在腦子裡打架。
“就像……一個電台同時接收了幾十個頻道的廣播。”
主治醫看著監測屏幕直皺眉，“這在醫學上幾乎不可能。”
我站在病房外，透過玻璃看著病床上那個枯瘦的老人。他臉上還帶著那種詭異的微笑，彷彿在做一個極美的夢。
墨玉蹲在我腳邊，它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林國棟的頭部，琥珀色的眼睛裡倒映著病房裡儀器的冷光。
尾巴豎起，尾尖的白毛熒光比平時更亮。
“它在看什麼？”蘇靈問。
“林國棟腦子裡有東西。”我低聲說，“不是腫瘤，是……另一種活物。”
屍腦蟲的母體。
痋術最核心的部分，就是“母蟲”植入施術者或受術者的腦內，以腦髓為食，同時釋放控製性的神經毒素和菌絲網路。
母蟲不死，痋術不破。
但林國棟的情況更複雜——他很可能把自己當成了“培養皿”和“中轉站”，用自己活著的腦子作為母蟲的巢穴，
同時用外科技術把其他人的腦垂體、心臟等器官提取出來，通過母蟲的菌絲網路建立某種……共享係統。
“拚圖。”我突然明白了，“他不是要把十二個人的意識融合成兩個，他是要把十二具屍體的‘功能部件’拆解重組，拚出兩個‘完整’的復活體！”
趙明臉色鐵青：“那些失蹤的腦垂體、心臟……”
“隻是零件。”我說，“他需要十二套完整的神經係統核心部件，來構建兩個‘超級大腦’。現在隻差最後一個腦垂體，這個係統就要完成了。”
“完成之後呢？”
我看向窗外。
夜幕已經降臨，城市燈火璀璨。
但我的目光越過那些光，看向西郊“春雨裡”小區的方向。
“完成之後，”我說，“那兩個‘復活體’就會擁有接近完整的意識活動能力。它們會記得自己是‘林國棟的妻子和女兒’，會記得‘家’在哪裡，會……”
會怎麼樣？
會回家。
像所有失去親人的靈魂一樣，執著地、瘋狂地想要回到生前熟悉的地方。
而那個地方，很可能不是林國棟現在住的那個破舊出租屋。
“查林國棟車禍前住哪裡。”我對趙明說。
一小時後，答案出來了。
翠湖北路，春江花園，7棟302室。一套三居室，林國棟和他妻子女兒住了二十年。
車禍後他就搬走了，房子一直空著，沒租沒賣。
“鑰匙呢？”我問。
“物業有備用鑰匙。”趙明說，“我已經讓人去拿了，我們現在過去？”
“不。”我搖頭，“先不去。如果那兩個‘復活體’真的成型了，它們的第一目標肯定是那裡。我們現在去是打草驚蛇。”
“那怎麼辦？總不能幹等著。”
“我們去看看林國棟的‘工作室’。”我說，“他不是隻在出租屋和對麵空房活動，肯定還有一個更隱蔽的地方，用來做更複雜的……‘組裝工作’。”
蘇靈調出林國棟近三個月的所有消費記錄、監控軌跡、手機信號基站記錄。
交叉比對後，一個地點反覆出現：西山區廢棄的昆明第三製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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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九十年代就倒閉了，廠房一直空著，因為汙染問題一直沒拆除。
周邊很荒涼，平時根本沒人去。
“製藥廠……”趙明若有所思，“那裡有完善的通風係統、無菌車間、化學品儲存設施。如果要做‘手術’，確實比出租屋合適得多。”
“而且夠隱蔽。”蘇靈補充，“周圍三公裡內沒有居民區，最近的監控在兩公裡外的加油站。”
我們決定連夜去。
出發前，我回了一趟玄淵閣，從密室最深處請出一套銀針。
針尖泛著暗藍色的金屬光澤。這是“鎮屍針”，師父傳下來的，據說能暫時阻斷屍體內的“氣”運行。
墨玉看到這套針，尾巴炸得更厲害，但它沒阻止，隻是跳上我的肩，用頭蹭了蹭我的臉。
它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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