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玄淵閣。
我在二樓點起七盞油燈,按北鬥七星方位擺放。
燈油是特製的:鯨脂混合硃砂、雄黃、辰砂,燒起來發出幽藍色的火焰,煙霧帶著一股辛辣的香氣。
墨玉蹲在陣法中央,尾巴盤在身前,眼睛盯著正北方向天樞星對應的那盞燈。
它很安靜,但尾巴尖的白毛一直在微微發光,像在積蓄力量。
謝雲深和蘇靈站在樓梯口,不敢打擾。
我咬破左手中指,在每盞燈的燈座上畫一道血符。
畫到第七盞時,指尖已經發白,失血讓我頭暈眼花,但我沒停。
最後一筆畫完,七盞燈同時一亮。
幽藍的火焰暴漲三寸,七道光線在空中交匯,形成一個立體的、緩緩旋轉的七星陣圖。
“墨玉。”我輕喚。
墨玉擡頭,張嘴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在燈光下凝成一團白霧,白霧飄進陣圖中央,開始旋轉、壓縮、變形……
最後變成一把鑰匙。
八邊形孔,迷宮紋路,和真鑰匙一模一樣。
但這是假的。
是用墨玉的“靈”和我的血,結合七星陣的能量,臨時製造的“幻鑰”。
隻能維持二十四小時,而且不能離開陣法範圍超過百米。
“成了。”我癱坐在地,渾身冷汗。
蘇靈趕緊過來扶我:“張顧問,你沒事吧?”
“沒事。”我擺手,“隻是有點虛。這陣法消耗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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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深走過來,盯著懸浮在陣中的幻鑰:“這能騙過他們嗎?”
“能。”我肯定地說,“幻鑰上有真鑰匙的氣息——我剛才在製作時,把真鑰匙在陣法裡放了三分鐘,讓它‘沾染’了氣息。而且……”
我頓了頓:“幻鑰裡我還加了一點‘料’。”
“什麼料?”
“追蹤符。”我說,“隻要有人碰觸幻鑰,符就會沾在他身上。無論他去哪,我都能找到。”
謝雲深眼睛一亮:“釣魚?”
“對。”我點頭,“但我們不能主動把鑰匙‘送’出去。那樣太假。得讓他們自己來‘偷’。”
“怎麼偷?”
我看向窗外。
夜色正濃,翠湖方向一片漆黑。
“放出消息。”我說,“就說省博失竊的鑰匙是假的,真鑰匙一直在玄淵閣。而且因為今晚的事,我決定把鑰匙轉移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什麼消息?”
“明天上午,我會親自護送鑰匙去省博,交還文物局保管。”我說,“這是陽謀。他們要麼信,來搶。要麼不信,繼續觀望。但無論如何,他們都會派人來確認。”
謝雲深皺眉:“太危險了。如果真來搶,你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我看向墨玉,“而且,我也不打算真去省博。”
“那去哪?”
“翠湖。”我說,“湖心亭。那裡是地脈節點,也是鎖龍井之一。如果他們要動手,那裡是最佳地點,因為搶到鑰匙,可以直接開井。”
蘇靈臉色變了:“萬一他們真開了井……”
“開不了。”我搖頭,“沒有完整的開井方法和祭品,光有鑰匙沒用。
而且,翠湖井的封印是天音七星陣,七塊天音石雖然毀了三塊,但剩下的四塊還能撐一陣子。”
話雖這麼說,我心裡也沒底。
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被動防守,永遠防不住。
必須主動出擊,把敵人引到我們選定的戰場。
“什麼時候行動?”謝雲深問。
“明天上午九點。”我說,“天亮還有五小時。你們先回去休息,養足精神。明天……不會輕鬆。”
他們離開後,我坐在陣法旁,看著那盞盞幽藍的燈。
墨玉走過來,趴在我腿上,輕輕叫了一聲。
它在擔心。
“我知道危險。”我摸著它的頭,“但有些事,必須做。”
窗外傳來細微的響動。
是有人在屋頂上走動。
很輕,很隱蔽,但逃不過我的耳朵——也逃不過墨玉的耳朵。
它擡起頭,盯著天花闆,瞳孔縮成針尖。
來了。
比我想的還快。
我站起身,故意大聲說:“墨玉,我去睡了。你看好鑰匙,別讓任何人碰。”
然後我走上三樓臥室,關上門,但沒鎖。
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呼吸平穩,像真睡著了。
耳朵卻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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