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鎖龍井（四）省博物館的地下文物庫，淩晨一點。
應急燈發出慘白的光，在走廊裡投下長長的影子。
我跟著謝雲深穿過三道防爆門，每道門都被暴力撬開，鎖芯碎了一地。
“保安一點動靜都沒聽見？”我問。
“沒有。”謝雲深臉色難看，“監控顯示，淩晨十二點三十七分，所有畫麵同時變成雪花屏，持續七分鐘。恢復後，保險庫的門就開了。”
我們走到最裡麵的特級保管庫。
庫門大敞，裡麵一片狼藉。文物架被推倒，玻璃櫃碎裂，各種文物散落一地。
但奇怪的是，那些價值連城的青銅器、玉器、瓷器，一樣沒少。
被偷的，隻有一樣東西。
展櫃裡，那個標註著“明代厭勝錢”的絨布托盤，空了。
“他們隻拿了鑰匙。”蘇靈蹲在展櫃旁，用鑷子夾起一根頭髮——金色的，在燈光下泛著光，“不是中國人。”
“你怎麼知道？”
“發質和顏色。”蘇靈把頭髮放進證物袋，“東亞人的頭髮一般是黑色，質地偏硬。這根頭髮是淺金色，質地柔軟，應該是白種人。”
我看向展櫃上的指紋痕跡。
是五個清晰的手指印，按在玻璃表麵。
指紋很特別：螺旋紋異常密集，而且……指尖部分有細微的繭痕。
“這是……”謝雲深湊近看。
“經常接觸金屬的人。”我說，“鎖匠，或者……保險箱竊賊。”
墨玉跳進展櫃，鼻子貼著絨布托盤嗅了嗅，然後擡起頭，對著西北西山的方向，發出警告的低吼。
“它聞到什麼了？”蘇靈問。
“鑰匙的氣味。”我說，“還有……血腥味。”
謝雲深皺眉：“鑰匙怎麼會有血腥味？”
“鑰匙在省博保管了三十年，一直很乾凈。”蘇靈調出檔案，
“但三個月前，博物館做了一次全麵消毒，用了一種新型的防腐劑。那種防腐劑的成分裡，含有微量的……動物血液提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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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蟲？”
“對，但也留下了一個‘標記’。”蘇靈說，“那種防腐劑的氣味很特殊，一般人聞不到，但貓狗能聞到。墨玉聞到的血腥味，應該就是這個。”
我看向墨玉：“能追蹤嗎？”
墨玉點頭，跳出展櫃，朝走廊深處跑去。
我們跟上去。
穿過文物庫，來到一個不起眼的小門前——那是通風管道檢修口。門鎖被撬開，門虛掩著。
墨玉在門口停下，爪子扒拉著門縫。
我推開門。
裡麵是垂直的通風井，直徑約半米，井壁上焊著生鏽的爬梯。手電筒照下去，深不見底。
“他們從這裡進來的。”謝雲深檢查爬梯，“有新鮮的摩擦痕跡。下去看看吧。”
我正要下井，手機震動。
是趙明。
“老張，”他的聲音很急，“我剛接到通知，今晚除了省博失竊，還有三個地方也出事了。”
“哪三個？”
“市檔案館——有人闖入，翻亂了所有關於鎖龍井的歷史檔案，但什麼都沒偷。”
“第二處呢？”
“林國棟家。”趙明頓了頓，“他女兒打電話報警，說家裡被人翻了個底朝天。但奇怪的是，貴重物品一樣沒少，隻少了一樣東西……”
“他父親的遺物？”
“對。一個鐵盒子，裡麵裝著林國棟這些年的研究筆記，還有……”趙明壓低聲音，“一把老鑰匙的拓印圖。”
我心頭一緊。
“第三處呢？”
“鎖龍觀。”趙明說，“觀裡的老道士……失蹤了。”
我僵住了。
“什麼時候的事？”
“不知道。觀裡沒人，香火還點著，茶還溫著。人就不見了。”
我掛了電話，看向謝雲深：“出事了。今晚是預謀已久的行動。
檔案館、林國棟家、鎖龍觀，同時被光顧。他們不光要鑰匙，還要所有關於鎖龍井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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