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一個公社，天已經擦黑了。
羅鋒找了個背風的土坡，讓鐵柱和猴子把手電筒打亮。
他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樹枝，在凍硬的黃土地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看清楚了。”
羅鋒手裡的樹枝在圈裡點了五個點，“這是沙河、小湯山、百善、馬池口和南邵。這五個地方，恰好把沙河水庫和溫榆河這條水係給圍了起來。”
孫猴子蹲在地上，雙手揣在袖筒裡，腦子轉得飛快。
“副組長，您的意思是，這幫孫子是走水路把牛運走的？”
猴子搓了搓凍僵的臉頰，提出了自己的設想，“他們是不是弄了幾條大平底船，到了水邊直接把牛牽上船，順著水路運出昌平界？”
趙鐵柱一巴掌拍在猴子的後腦勺上，沒好氣地打斷了他。
“你腦子被驢踢了？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那河麵！這大冷天的，河麵冰層凍得能跑大卡車，哪來的水讓你行船？難道他們還能弄艘破冰船來偷牛？”
猴子捂著腦袋，不服氣地反駁：“那你說怎麼運的？腳印明明就在水邊沒了。總不能是給牛穿了溜冰鞋，讓牛自己滑走的吧？”
鐵柱摸著下巴上的胡茬，提出了一個老刑偵的見解。
“我以前在東北當兵的時候，見過當地人冬天打獵用的冰爬犁。這幫賊是不是造了幾個超大的木頭爬犁？把牛牽上爬犁，然後人在前麵用繩子拉著，在冰麵上滑行。這樣既沒有腳印，速度還快。”
猴子聽完連連點頭，覺得這個想法很靠譜。
羅鋒看著兩個手下在那兒頭腦風暴，微微頷首，這兩人能結合時代背景和現場痕跡去推導作案工具，怪不得能進刑偵。
不過，他們還是漏掉了一個最致命的常識。
羅鋒扔掉手裡的樹枝，拍了拍手上的土。
“鐵柱，你說的冰爬犁確實能在冰上走。但你算過賬沒有？”
羅鋒指著地上的地圖，“一頭成年黃牛，少說也有七八百斤。沙河公社一口氣丟了五頭，那就是小四千斤的分量。”
“這麼重的分量壓在一個爬犁上，冰麵就算凍得再結實，也會留下極深的滑痕。可咱們剛才在水邊看了，冰麵上除了薄雪，連一道指甲蓋深的劃痕都沒有。”
鐵柱愣住了，仔細一回想，確實是這麼回事。
冰麵上乾乾淨淨，根本沒有重物拖拽的痕跡。
“而且，你們忽略了牛的習性。”
羅鋒指了指旁邊正趴在地上啃骨頭的虎子，“牛這種牲口，就算吃了帶鎮靜劑的草藥，你真要是把它強行往滑溜溜的冰麵上拉，它肯定會受驚發狂，拚死掙紮。”
“現場的水邊，完全沒有牛蹄子打滑、刨土的雜亂痕跡。這說明，牛根本就沒有上冰麵！”
猴子徹底懵了，撓著頭皮苦思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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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上船，沒上冰爬犁，也沒自己走冰麵。那這十八頭牛，難不成真變成蝴蝶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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