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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姝算賬算得入迷,有一筆翻了好幾遍賬本才算明白,慌得她喝了一大口酸奶。
吳桂芬從屋裡走出來,院裡院外都沒見到林子俊的身影,她知道自己閨女應該把事情處理好了。
婦人們三三兩兩低頭做活,手裡針線不停,前幾天晚上投影儀裡放的那些娃娃造型,她們很快學會了。
看到陳文姝一臉輕鬆地坐在收銀台喝酸奶,吳桂芬覺得少了點什麼,但是一下子想不起來。
她走過去:“不是給你放假了嗎,怎麼沒去玩?”
陳文姝從抽屜裡拿出一根糖葫蘆:“我已經去鎮上回來了呀,這個給你吃。”
糖葫蘆的外殼亮晶晶的,看起來脆脆甜甜,裡頭的山楂紅彤彤的,肯定酸甜可口。
吳桂芬的心裡比吃了糖葫蘆還甜:“娘又不是小孩子,你自己留著吃唄。”
陳文姝沒說話,笑眯眯地把糖葫蘆喂到吳桂芬的嘴邊,自己又轉身去清點貨架上的零食。
眼前的小女兒變了,自信、陽光,跟剛從張能家出來那會仿佛換了個人。
“吳嬸!給我來兩桶水。”
“來啦。”
吳桂芬每天都會把牛棚旁邊的大水缸裝滿,這樣即便她不在家也能給人打水。
十裡外的那條河也乾了,但因為吳桂芬,村裡並沒有受太大的影響。
吳桂芬的心境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一開始她隻是想把自己的日子過好,慢慢地,她發現她可以幫助別人。
上輩子,村裡的人死的死,賣的賣,現在想起來心裡都酸酸的。
要是能幫助大家一起度過這次饑荒,好像也挺爽的。
院裡婦人依舊低頭趕製手工小件,指尖針線穿梭不停,偶爾低聲說笑兩句,院子氛圍安穩熱鬨。
不多時,院外傳來扁擔磕碰的輕響。
李翠琴推著鹵煮攤子的擔子回來,收拾完,拿起一堆碎布頭跟著大家一起穿針走線做活。
認真做事業的女人最有魅力了。
安靜沒過多久,張大河滿身酒氣地闖了進來。
剛坐下的李翠琴,剛把針線紮進碎布頭裡就被張大河一把拽起來,針頭插進了指尖,一滴血珠冒出來。
幾位婦人趕緊上前勸,但都被張大河身上的酒氣熏得呼吸不了。
“能耐了?手裡攢著錢,連我這個男人都不放在眼裡了?”
張大河站都站不穩,還是扶著李翠琴的肩膀才沒摔倒。
李翠琴麵無表情地吸著手指:“忘了是誰把我送到這兒來的?”
張大河被噎了一下,從前低眉順眼的小媳婦哪去了?才幾天就敢直視他?
吳桂芬假裝掃地,拿個掃把刮著張大河的腳邊:“抬腳抬腳。”
張大河瞪眼嗬斥:“就是你這死老太婆!克夫的玩意兒,把我老婆都帶壞了。”
吳桂芬轉了個身繼續掃地,不料掃把棍太長,砸到張大河的腦門,把他掀翻在地。
“呀!大兄弟,你咋躺地上?喝多了回家躺著唄,來這表演啥節目啊?”
婦人們被吳桂芬逗得低聲笑,這段時間她們來這兒跟姐妹們一起做針線活掙錢,家裡人對她們的態度都不一樣了。
從前,女人都是指著男人過活,極儘卑微討好才能吃飽穿暖,現在她們憑自己的手藝賺錢,脊梁都挺直了。
張大河在地上翻滾一通才爬起來,跟個陀螺似的,還有點像後世年輕人跳的地板舞。
他指著幕布大罵:“好啊你,心思野了,膽子大了,連丈夫都敢頂撞!今天必須把你攢的錢交出來!”
吳桂芬上前一步站到他麵前,差點又把他嚇得坐到地上。
“大河兄弟,咱講講道理,是你自己把媳婦送過來的,你要的東西我也給你了,你看看別人家男人多懂事。”
說到這兒,幾個男人捧著燉好的湯走進院子,聞到張大河身上的酒氣,都趕緊把自己媳婦拉遠一點。
大骨湯很香,饞得張大河不停地流口水。
吳桂芬“嘖”了一聲:“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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