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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館響起音樂，蓋住吳桂芬的聲音。
她仔細辨認這罐子，正是他們村裡家家戶戶都有的夜壺。
口沿位置那塊黃褐垢漬，一看就是不講衛生的人用的。
這罐子身子矮，肚子鼓得沉甸甸，罐底無釉，一圈厚厚的磨痕，用的人得懶成啥樣，抬都不抬，就拖拽著用。
這麼臟的東西，在這居然被當成寶貝！
“這玩意兒洗過了嗎？”吳桂芬微微閉氣，還是隱約能聞到某種味道。
幾十年積味，估計再怎麼刷洗，底子味道也不能徹底散儘。
沒人理她，隻有場館旁的幾個工作人員小聲嘲諷。
“沒見過世麵，古董哪有洗的？”
“網紅都一樣，沒文化沒見識！”
經理掛了電話，一臉諂媚地看著周小小：“周總，您的預期價格是多少？”
周小小瞟了一眼王瑞軒：“帥哥，你說這古董值多少錢？”
王瑞軒紅著臉轉身，看到的第一眼就想把罐子藏起來。
這罐子小口，直徑窄，是男子專用的夜壺。
正經人誰會把這東西擺出來供大家觀賞？
周小小以為他是因為自己故意拉低領口不好意思，高興地起身走到他麵前。
這件高定前麵有很大一片褶皺，不容易走光，除非故意。
“我預期多少不重要，反正是要做慈善的，不過這東西不經雕琢，跟別的不一樣，價格自然也不能太俗。”
周小小看看王瑞軒，又看看陳文姝。
王瑞軒像塊木頭，對著觀眾席麵壁。
陳文姝大大方方地和她對視，表情正常，就像看一根普通的電線杆。
經理是個人精，知道周小小心裡的想法，但這始終是公共場所，外麵還有一堆記者，陳文姝已經讓他很沒麵子，不能再出別的醜聞。
“不愧是周總，眼光獨到！”經理一邊擦汗一邊示意周小小去辦公室，“這種冷門老物件最有升值空間，咱們借一步詳談。”
周小小從自己包裡拿出名片，輕輕塞到王瑞軒的褲子口袋裡。
“是得好好詳談。”
下一秒，她轉身離開，大波浪長發掃過王瑞軒和陳文姝的胳膊，留下一陣好聞的香氣。
吳桂芬還在看罐子，被工作人員搬走後她才留意到陳文姝和王瑞軒的不自然。
沈夢肩膀一抖，憋住的笑意轟然頂上來：“哈哈哈哈，吳老師你完蛋嘍！”
吳桂芬沒太在意，沈夢一向愛開玩笑，剛剛看她跟周小小有說有笑，一看就是老熟人。
這些富二代乾啥啥不行，吃喝玩樂第一名，早知道夜壺這麼寶貝，她可以把村裡最舊那個拿過來。
到時候看著一群身價千萬上億的上流大佬，正兒八經品鑒、出價、吹捧，然後把錢都給她！
沈夢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對了吳老師，剛剛你看那罐子的樣子為什麼有點嫌棄？”
吳桂芬擺了擺手：“沒事沒事，古董嘛，肯定積了不少灰。”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說不定她真會去村裡找一個賣給這些冤大頭。
吳桂芬轉頭看向身側的陳文姝：“閨女，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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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姝今天受了不少委屈，經理還說要扣她獎金，要不是糾結這罐子的用途，她早就說出口了。
“娘。”她軟軟地挽住吳桂芬，這還是她第一次撒嬌，剛挽住肚子就叫了起來。。
吳桂芬剛吃完大餐，都忘了自己閨女沒吃飯。
正好沈夢的手機鈴聲響起，周小小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夢夢，晚上去商K啊！”
吳桂芬對她擺擺手，拉著陳文姝他們已經走到大門。
樓道裡沒人，也沒攝像頭，一家三口就這麼回村了。
回到家的吳桂芬不停地大笑，李鳳聞聲從灶房出來，看到三人不同的情緒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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