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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長明從王虎手中接過腰刀。
沒看那少年兵，轉身走到大胡子跟前，蹲下身，把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沒入泥土半寸。
“我再問你一遍，你叫什麼？”
大胡子梗著脖子，用生硬的漢話惡狠狠道：“要殺就殺，我們芒冒男人，不怕死。”
沈長明點點頭，站起身來，沒再多問，轉身走回那個少年兵麵前。
少年兵見他折返，渾身抖得更厲害，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沈長明把刀拔出來，在衣擺上擦了擦。
“你今年多大？”
少年兵張口結舌了好一會兒，才顫聲道：“十……十五……”
“十五歲，在京城，像你這麼大的還是個孩子。”
沈長明把刀收回鞘裡，語氣平淡，“你爹娘呢？”
少年兵眼眶一紅，低聲道：“死了，死在和古家的戰場上。”
沈長明沒有立刻接話。
他回頭看了大胡子一眼，大胡子正瞪著這邊。
眼裡的怒火幾乎要燒穿夜色，嘴裡吐出一串土話。沈長明聽不懂，但看少年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少年兵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不敢再看大胡子。
沈長明蹲下身，聲音不高不低：“叫什麼叫？”
大胡子愣住。
沈長明轉過身，走到大胡子麵前，兩人相距不到一尺。
“你以為你在芒冒是個什麼人物？派到河穀來打探消息的探子罷了，連個正式頭銜都沒有，死了連名字都留不下。”
大胡子怒道：“你敢羞辱我！”
沈長明笑了笑，沒搭理他，轉身衝那少年兵道：“你告訴我，你們來了多少人，在這附近還有沒有別的人，我讓人放你走。”
少年兵猛地抬頭。
大胡子用土話吼了一聲，少年兵脖子一縮，又低下頭去，一句話也不敢說。
沈長明也不催，從懷裡摸出那塊在篝火灰燼邊撿到的碎陶片，舉到大胡子麵前。
“這東西，是王家給你們的吧？”
大胡子瞳孔微縮，嘴上仍不鬆口：“不知道你說什麼。”
沈長明把陶片收回懷裡，看著大胡子，“王崇善讓你們在河穀紮營，除了接應王家的人，還有別的目的吧？”
大胡子不說話，眼神的微光變化沒有逃過沈長明的眼睛。
沈長明站起身，對王虎道：“放了那四個年輕兵，扒了上衣，讓他們走。”
王虎一愣：“將軍？”
“讓他們走，芒冒離這八十裡山路，光著膀子走回去，能活著到就算他們命大。”
沈長明語氣平淡。
四個芒冒年輕兵全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大胡子。
大胡子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
王虎雖然不明白沈長明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卻還是依言上前割斷繩索，把那四個芒冒兵身上的短褐扒下來，隻剩下一條單褲，又在每人屁股上踹了一腳。
“滾！”
四個芒冒兵連滾帶爬鑽進密林，轉眼沒了蹤影。
林子裡隻剩下大胡子一個人被綁在樹乾上。
大胡子看著自己人被放走，起初凶狠的神情反而漸漸鬆弛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你想知道什麼？”
沈長明轉過身，微微挑眉。
大胡子道：“你很聰明，對你們中原人來說，赤身走幾十裡山路恐怕會死，但我們芒冒人常年混跡山林，根本不痛不癢。”
“你放他們走，無疑是想借他們之口告訴族長，我叛變了……”
沈長明看著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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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低下頭，過了很久，才悶聲道：“我叫阿木，芒冒族長的第三子。”
全場安靜了一瞬。
王虎眼睛瞪圓，李奉握竹槍的手猛地一緊。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大胡子，竟然是芒冒族長的兒子。
沈長明略感吃驚，蹲下身，與阿木平視：“你在搞笑嗎，芒冒族長的兒子，親自跑到河穀來當探子？”
阿木自嘲地笑了一聲：“我父有三個兒子，大哥是繼承人，二哥能打能殺，我隻會說漢話、認漢字，所以跑腿探路的活，都是我的。”
見沈長明不語，阿米繼續道：“王家的人半個月前找到我父，說要給我們提供鐵器和糧食，條件隻有一個，拖住古家，不讓古家騰出人手到河穀。”
“但王崇善那個人，說的話隻能信三分，我父讓我來河穀，表麵上是接應王家的人，實際上是想看看他們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那你發現什麼了？”沈長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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