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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長明不自覺地攥緊韁繩。
感覺就像下棋，你知道對方在布局，但看不清棋路，隻能憑借有限的線索去推演對方的每一步。
棋局輸了能重來，這裡輸了，要命！
回到盤石寨已經是後半夜，沈長明簡單洗了把臉。
剛要躺下，門外傳來青兒的聲音：“公子，周木匠來了，說是有急事要見你。”
沈長明披上外衣出去，看見周木匠手裡捧著一個巴掌大的木製模型，眼睛發亮。
“將軍，您畫的那個水車，小人琢磨了一整天，試著做了個小的，您看看對不對。”
沈長明接過模型，就著油燈仔細端詳。
水牛的葉片、轉軸、水槽，全都按照他草圖上畫的尺寸比例做出來的，雖然用的是邊角料，但榫卯嚴絲合縫，轉動順暢。
“周師傅好手藝。”
沈長明由衷感歎道。
周木匠搓著手，臉上掩飾不住的得意：“將軍，小人明天就開始做大的。不過需要些好木頭，寨子裡的木料太潮了，怕用不住。”
“要什麼木頭，你列個單子給我，我想辦法去弄。”
周木匠連連點頭，又簡單說了些製作的細節，才告辭離去。
沈長明把模型放在桌上，又看了一會兒，才吹燈躺下。
臨睡前，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阿木說王家的人半個月前就找到芒冒，如果按時間推算，那時候三家連銀礦的事都還沒正式談判。
王崇善這個人，布局的時間比他想象的要早得多。
次日清晨。沈長明還沒起床，李奉就從古家那邊回來了，帶了新的消息。
芒冒昨天夜裡突然撤兵，古家西線的壓力減輕了不少。
沈長明聽完，頗為吃驚。
算算時間，阿木應該還沒回到芒冒，看來芒冒那邊本身就準備收手。
伸了個懶腰，推開窗，初秋的晨風吹進屋裡。
寨北荒地那邊傳來吆喝聲，幾十名將士乾的熱火朝天。
日子一天天過，地盤一點點擴。
沈長明換身乾淨衣服，出門往寨北走。
剛走到半路，王虎從後麵追上來，手裡拿著一封信，神色凝重。
“將軍，州府來的文書。”
沈長明神色微驚，州府對他們不都放養嗎，來什麼文書。
他接過信封拆開，目光掃過幾行字，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州府通令：南疆各寨，即日起清點人丁、田畝、牲口數目，造冊呈報州府。朝廷年後將遣使巡視西南邊務，各寨務必整頓兵備，以備查驗。”
朝廷要來人了。
沈長明將州府文書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確認沒有遺漏任何字眼，才把紙折好放回信封。
“王虎，傳幾位隊正到議事堂。”
王虎見他神色凝重，二話不說轉身去叫人。
沈長明站在寨門邊，目光從北邊荒地慢慢移到南邊河穀方向，腦子裡飛速盤算。
朝廷遣使巡視西南邊務，聽起來冠冕堂皇。
但南疆這地方，往前數十年也沒見哪個朝廷大員願意踏足一步。
瘴氣、毒蟲、土司作亂，但凡有點門路的官員，避之唯恐不及，怎麼會主動派人來巡視？
除非有人點名要來。
沈長明下意識想到四皇子。
作為讓沈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他幾乎可以確定，朝廷巡視南疆，背後少不了四皇子的影子。
議事堂內。
王虎、李奉、趙宸、宋玠等眾人到齊。
沈長明進門後把文書往桌上一擱，開門見山把情況說了一遍。
“朝廷要來巡視，時間定在年後，也就是說我們還有三四個月的準備時間。”
趙宸臉色發白：“將軍，朝廷來人，看到寨子裡這點兵馬……”
“怕什麼。”
沈長明打斷他，“寨子人少怎麼了？一沒吃空餉，二沒勾結土司，三沒怠慢軍務，朝廷來人，該查什麼查什麼。”
李奉皺眉道：“將軍，話是這麼說，可朝廷要挑毛病，總能挑出來。”
沈長明笑道：“與其擔心有的沒的，不如趁這段日子把寨子的底子打得更厚實些，他們把南疆當蠻荒之地，我就讓他們看看，南疆到底能變出什麼花樣來。”
王虎率先拍桌，“將軍說得對！咱們該乾什麼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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