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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長明接過礦石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比尋常石頭重出不少。
他用指甲在礦脈紋路上刮了一下，銀灰色的粉末沾在指尖，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亮光。
“讓弟兄們沿著這條脈往深處挖，不要貪快，支護要跟緊。”
沈長明把礦石還給李奉，拍了拍手上的灰，“礦道裡一旦出了人命，再好的礦脈也沒人敢下去。”
李奉點頭應是，轉身又鑽進了礦道。
沈長明站在礦道口外，目光掃過整個河穀。
百來號礦工散落在河灘和山腰之間，有的在搬運木料，有的在篩選礦渣，吆喝聲和鐵器敲擊聲此起彼伏。
河灘上搭起了一排工棚，三家各占一片，彼此之間隔著幾十步的距離，井水不犯河水。
古家的礦道開在西側靠近山腳的位置，離沈長明畫的那條線偏了至少二十丈，挖了三天全是廢石，連礦渣都沒見著。
古木佤親自到礦道口看過一回，臉色不太好看，叼著煙杆在洞口站了半晌，最後派人把沈長明請了過去。
“沈將軍，你這礦道口是怎麼選的？”古木佤也不繞彎子，煙杆朝盤石寨的礦道方向一指，“我古家挖了三天，全是石頭。
沈長明蹲下身，撿起一塊古家礦道裡挖出的碎石，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抬頭望了望山勢走向和河穀的彎曲弧度。
“大祭司，銀脈順著山勢走，跟水流的道理差不多。河道拐彎的地方，水勢會衝刷出一片深潭，礦脈也一樣，山勢轉折處往往有富集。”
沈長明站起身，指向古家礦道口左側約莫十丈的位置，“從那邊斜著往裡打，最多五丈，應該能見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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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木佤盯著沈長明看了幾息，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似欣賞又似警惕。
他把煙杆從嘴裡抽出來，在鞋底磕了磕煙灰，衝身後的古家礦工揮了揮手：“照沈將軍說的，換個方向挖。”
當天傍晚，古家那邊傳來消息，新礦道挖到四丈多深時見礦了，礦石含銀量不比盤石寨那邊的差。
古木佤讓人送了一壇子陳年米酒到沈長明的工棚，算是謝禮。
李奉把酒壇子拎進來的時候，臉上笑得合不攏嘴：“將軍，看來古家對你服氣了。”
沈長明接過酒壇子，擱在工棚角落的粗木桌上，沒有打開的意思。
李奉愣了愣：“將軍不嘗嘗？”
“酒放著，回頭慶功的時候再喝。”
沈長明在桌邊坐下，拿起炭條在木板上的礦道圖紙上添了幾筆，“眼下礦場剛開工，四處的眼睛都盯著，不是喝酒的時候。”
李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敢再多問。
日子一天天過去，礦場逐漸步入正軌。
沈長明每隔三天去一趟河穀，其餘時間交給王虎和李奉輪流值守。
他自己把更多精力放在寨子裡的事務上。
寨北的荒地已經翻出了將近五十畝，陳老頭領著新來的流民在地頭忙活，草木灰和河泥一層層往裡摻，土壤的顏色從先前的黃褐色變成了深褐色。
陳老頭蹲在地頭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尖聞了聞，衝沈長明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缺了角的黃牙：“將軍，這地養得差不多了，再漚一個冬天，開春就能下種，老夫估摸著，畝產怎麼也能有兩百斤。”
沈長明蹲下身也抓了一把土，土質鬆軟濕潤，捏在手裡能成團，鬆開手又散得開，確實是好地的征兆。
他站起身望著眼前這片從荒草叢中硬生生翻出來的田壟，心裡盤算著明年的收成。
五十畝地，畝產兩百斤，就是一萬斤糧食，夠寨子裡的人吃上半年。
再加上礦場的分成銀子，年底之前盤石寨就能攢下第一筆家底。
但前提是，這幾個月不能出亂子。
想到這裡，沈長明下意識地望向南邊河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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