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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場鴉雀無聲。
王鐵錘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他一把提起地上的鐵錘，轉頭衝身後的王家礦工吼了一聲：“走！”
沈長明是盤石寨的壞事人，他不是。
真跟盤石寨開戰，他沒這個權力，也沒那膽量。
沈長明看著他們消失在河穀南岸的密林裡，轉身對李奉道：“把斷掉的麻繩重新係上，竹牌換新的，另外在邊界線內側每隔五丈挖一條淺溝，灌上石灰水，誰再越界，一眼就能看出來。”
李奉連聲應是，招手帶著幾名士卒開始忙碌。
古家礦工也漸漸散了，那個臉上掛彩的漢子走到沈長明麵前，用生硬的漢話道：“沈將軍，今天這事，多謝。”
沈長明擺了擺手，翻身跨上馬背。
王虎策馬跟在旁邊，低聲道：“將軍，王崇善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沈長明望著河穀南岸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他不會善罷甘休最好。”
王虎一愣：“將軍的意思是……”
“他要是老老實實按契書辦事，我反倒不好找他的茬。”
沈長明一夾馬肚，戰馬沿著河穀北岸的小道快步前行，“他越折騰，露出破綻就越多，我們現在要的就是時間，等荒地種出糧食，等礦場產出銀子，等寨子的兵練成氣候，他再怎麼折騰也翻不了天。”
回到盤石寨。
沈長明翻身下馬走進竹屋，目光落在牆上那張羊皮輿圖上。
王崇善今天的試探，雖然以失敗告終，卻讓他看清了一件事。
王家對銀礦的覬覦之心比預想中更甚，如果不能儘快壯大實力，王家和古家遲早會撕破臉。
時間不等人。
入夜後，沈長明讓青兒把馬大壯叫來。
馬大壯到盤石寨已有將近兩個月，身體養得壯實了不少，臉也不像剛來時那般瘦削凹陷，整個人精神許多。
“將軍找我？”
馬大壯推門進來，抱拳道。
沈長明示意他坐下，開門見山道：“你之前說豫州那邊大旱，朝廷不僅不放賑反而加征秋糧，如今入冬了，豫州那邊情況如何，沿途有沒有聽到什麼新的風聲？”
馬大壯沉吟片刻，低聲道：“回將軍，有件事我一直想跟將軍說，但又怕消息不準，所以沒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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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前些日子有個從北邊過來的流民，在荒地那邊幫忙乾活的時候跟我聊了幾句，說豫州今年冬天恐怕會死很多人。”
馬大壯壓著聲音，“官府征糧征得太狠，好多人家把明年的種子糧都交上去了，要是明年開春再不下雨，恐怕就不止是逃荒的事了。”
沈長明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會有人揭竿而起？”
馬大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模棱兩可道：“這個說不準，但那個流民說，他在來的路上見過幾撥人，看起來不像普通逃荒的，腰裡都別著家夥。”
沈長明沉默良久，站起身走到牆邊。
南疆瘴氣彌漫，中原的人寧可餓死也不願意過來。
但如果中原真的亂了，那逃到南疆的流民就不會是零星的幾十、幾百人，而是成千上萬。
大批流民意味著大量人丁，有了人丁就有了兵源，有了勞動力就能開墾出更多荒地、挖出更多礦石。
南疆這片被中原視作廢土的地方，反而會成為亂世裡最安全的一角。
“馬大壯。”
“小的在。”
“你明日起不用去荒地乾活。”
沈長命轉過身，“我有件要緊事交給你。”
馬大壯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用力點了點頭。
“以後再有流民到寨子附近，你先去盤問，問清楚他們的來曆、人數、身體狀況，如果是從豫州或者中原腹地逃過來的，能收的全收，一個不許漏掉。”
馬大壯咽了口唾沫：“將軍，寨子裡怕是住不下那麼多人。”
“住不下就搭棚子，棚子不夠就砍竹子蓋房子。”
沈長明坐回桌後，“南疆別的不多，竹子和木頭多得是。”
馬大壯抱拳應下，轉身快步離去。
竹屋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油燈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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