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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柄鐵槍同時刺出，槍尖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沈長明一馬當先，從山脊斜坡上直衝而下。
二十人的腳步聲在碎石坡上滾成一片悶雷，芒冒的哨兵直到槍尖逼近寨牆廢墟才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土話，話音未落，便被沈長明一刀劈翻。
糧草堆上的火焰已經躥起兩丈高，乾糧和獸皮被火燒得劈啪作響。
火星子被山風卷著四處飛濺，落在旁邊的竹棚上，又引燃了一片。
芒冒營地徹底亂了。
有人從睡夢中驚醒，赤著腳跳起來摸刀，刀還沒拔出鞘就被從暗處射來的竹箭釘穿了喉嚨。
有人慌不擇路地往寨門方向跑，跑出幾步才發現寨門外也有弓弦聲，黑暗中不知藏了多少伏兵。
周老六蹲在東南角的斷牆上，一箭一個，專挑那些試圖組織抵抗的頭目下手。
他的箭法是在北境跟韃子打出來的，百步之內從不落空。
第三箭射穿一個揮舞彎刀吆喝聚攏人的芒冒頭目後，剩下的芒冒兵徹底失去了指揮，三五成群地各自為戰。
沈長明在火光中穿行，手中佩刀每一次落下都帶著精準的力道。
他沒有往寨子中心衝，而是帶著人沿著寨牆廢墟的外沿快速穿插，把那些試圖逃出寨子的潰兵一個個截殺。
一盞茶的工夫，西寨裡還能站著的芒冒兵不到一半。
剩下的開始往寨子北麵的一處斷牆後麵聚攏，那裡地勢稍高，背靠一道天然的石壁，不易被弓箭射到。
一個身材魁梧的年輕蠻人站在斷牆後麵，手持一柄寬背彎刀，正用土話大聲吼叫著收攏殘兵。
“那就是阿木烈。”
古木佤不知何時摸到了沈長明身側，手裡彎刀上淌著血，“芒冒族長的長子，古力烈就是被他捅穿的。”
沈長明借著火光打量了阿木烈一眼。
那蠻人確實生得悍勇，渾身上下隻裹了一條獸皮戰裙，裸露的上半身紋滿了青黑色的圖騰，火光映照下像一頭受傷的猛獸。
“弓來。”沈長明伸手。
周老六將自己的弓遞過來，又摸出一支箭。
沈長明彎弓搭箭，瞄準斷牆後方，片刻後又放下了弓。
“不殺？”
“殺他容易，但殺了他，芒冒的人就隻能死戰到底。”沈長明把弓還給周老六，轉頭對身側的老兵吩咐道，“傳令下去，放開北麵的口子，讓他們撤。”
“將軍！”周老六急了，“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放他們走。”
沈長明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阿木烈的人大半帶傷，糧草燒了個乾淨，從這裡撤回芒冒要走六十裡山路。他就算活著回去，芒冒至少三個月內無力再出兵。”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而且我們需要活口回去報信。
芒冒部落跟王家的聯盟本就不是鐵板一塊，如果阿木烈死在西寨，芒冒族長必然傾全族之力來報仇。
但如果他隻是敗了，芒冒內部就該有人想想，跟著王家送死值不值得了。”
周老六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轉身傳令去了。
北麵的包圍圈無聲無息地鬆開了。
阿木烈帶著僅剩的三四十個殘兵從斷牆後麵撤出來，沿著北坡的小路倉皇逃竄，連散落在寨子裡的刀矛都顧不上撿。
沈長明站在西寨最高處的廢墟上，看著那道狼狽逃竄的人影消失在夜色中，火光照著他的側臉，表情在明滅之間顯得格外沉靜。
古木佤走到他身旁，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沈將軍，你今天燒的不止是芒冒的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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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明偏頭看他。
“你燒的也是王家伸向西邊的爪子。”
古木佤緩緩道，“芒冒今天這一仗折了至少六成人馬，短期內再也當不了王崇善的刀。王崇善在西線布了兩個月的局，讓你一晚上給破了。”
“還沒破完。”沈長明搖了搖頭，“王家還沒動。我懷疑王崇善派去芒冒的絕不止一批兵器，王魁本人至今沒有露麵。河穀那邊現在還懸著。”
話音剛落，東邊天際忽然亮起一道紅色的火光。
隔著幾十裡山路都能看見那團紅光在天幕上暈開的輪廓。
所有人同時抬頭。
“那是……”古木佤臉色驟變。
“河穀。”沈長明的瞳孔猛地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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