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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鎮北關卻並未完全沉睡。
總兵府後院的書房內，燈火通明。
一個身形魁梧、穿著紫色常服、麵容威嚴肅穆的中年男子，正負手站在窗前，望著十三營方向早已平息的夜空，眉頭微鎖。
他便是鎮守北境的最高軍事長官，鎮北關總兵——楊鎮遠。
“大人，都問清楚了。”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如同影子般的男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角落，聲音低沉。
“劉富貴全招了。貪墨撫恤、克扣糧餉屬實，與血狼寨勾結，意圖謀害十三營將士、控製商路，也基本坐實。這是口供和部分物證。”他遞上一疊染血的紙張和幾件信物。
楊鎮遠接過，卻沒有立刻翻看，隻是用手指摩挲著紙張邊緣，緩緩道：“那個秦川……你怎麼看？”
黑影男子沉默片刻，道：“行事果決，手段狠辣，重情義，有擔當。實力……深不可測。據王執事回報，其威壓之盛，已遠超普通二品。劉富貴招認，血狼寨在赤炎穀埋伏了精銳，包括兩名一品巔峰的頭目，意圖襲殺秦川，但最終全軍覆沒，隻有秦川重傷而歸。而今日觀之，其傷勢恢複之速，異於常人。”
“赤炎穀……”楊鎮遠轉過身，燭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臉，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那裡是絕地，便是本將，也不敢隨便輕入。他能孤身往返，帶回烈陽花，這份膽魄和實力，做一營之長，屈才了。”
“大人之意是？”
“劉富貴該死，秦川此舉，也算替本將清理門戶，敲山震虎。”
楊鎮遠將口供放下，走到桌案後坐下，“但動靜太大了。‘營嘯’之言雖未成真，但那等聲勢，已讓不少人心驚。禦史的參奏還在路上，朝中那些看我不順眼的，恐怕也會借此生事。血狼寨吃了這麼大虧，其背後若真如劉富貴含糊透露的那般，還有‘主上’，絕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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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敲擊著桌麵，沉吟道：“秦家……南陽秦家。秦大山那個老狐狸，把兒子送到我這裡，恐怕也不隻是鍍金那麼簡單。這條通往北荒的商路，牽扯的利益太大了。”
黑影男子問：“那大人準備如何處置秦川？提拔？壓製？還是……靜觀其變？”
楊鎮遠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十三營那個中毒的什長，陳鐵，情況如何？”
“已脫離危險，秦川親自以內力輔助療傷，恢複很快。
據我們在營中的暗線回報，秦川對麾下士卒極為護短，此番立威，十三營上下如今對其死心塌地。”
“護短……是優點，也是弱點。”楊鎮遠眼中掠過一絲複雜。
“傳我命令：軍需處主事劉富貴，貪墨軍餉、勾結馬賊、謀害同僚，罪證確鑿，明日午時，轅門外斬首示眾，以正軍法！其家產抄沒，充作軍資。涉事書吏，一律嚴懲。”
“是！”
“至於秦川……”楊鎮遠頓了頓。
“擅離職守，雖有緣由，但觸犯軍規。功過相抵，不予獎懲。然其悍勇可嘉，救人有功。命其三日後來總兵府述職，本將……要親自見見他。”
“屬下明白。”黑影男子領會了總兵的意思——不賞不罰，是平衡；
親自召見，是觀察，也是施壓，更是……一種潛在的認可或招攬。
“還有，”楊鎮遠補充道。
“加派暗哨，嚴密監視關外血狼寨動向，以及……任何試圖接近十三營或秦川本人的可疑人物。北荒最近，不太平。”
“是！”
黑影男子領命，悄然退去，書房內重歸寂靜，隻剩下燭火跳躍。
楊鎮遠重新拿起劉富貴的口供，目光落在“主上”“乙字預案”等模糊字眼上，眼神愈發深邃。
“多事之秋啊……”他低歎一聲，吹熄了燭火。
……
次日，劉富貴被公開處決的消息，如同狂風般席卷了整個鎮北關。
轅門外那顆血淋淋的人頭，讓無數人心中凜然，也讓許多暗中蠢蠢欲動的人暫時收起了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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