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是你當班啊？”
“抽根煙！”
“這我對象，張若楠，在高中當老師。這次跟我回村辦點事。”
“路上還得麻煩你照應了。”
李文清話說得客氣。高大虎跑的是縣城到貓場公社的專線，以後少不得要坐他的車。不管是李文清自己還是家裡人，跟高大虎熟了，出門就方便多了。
高大虎接過煙，臉上笑意又厚了幾分：“嗨，都是同事。”
“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你這話可就見外了。”
高大虎咧嘴笑著，沖兩人擺手：“你們倆是運輸公司的人，坐車不用掏錢。”
“張老師是你對象，給個半價就行了。”
他這話說得熱乎，明顯是想跟李文清兄弟倆處好關係。
李文清和李文海常年跑貨車，到處竄，指不定哪天就得托他們帶點啥。要是淘到好東西，內部消化的時候，憑著交情也能分一杯羹。
不管咋想，跟這哥倆走近點，穩賺不賠。
當司機的，這點眼力勁兒都有。
“高哥，多謝提點。”
“你要不說，我倆還真蒙在鼓裡。”
“倆人隻出一個半價票，這買賣劃算。”
李文清遞了根煙過去，順手掏出錢把票買了。
售票員坐高大虎旁邊，笑得見牙不見眼，麻利地找了零。
李文清也不小氣，從兜裡摸出幾顆大白兔奶糖，塞進她手裡。
售票員樂得更歡了，話也多了起來。
車上其他人瞅見這幕，又聽說李文清兩人是運輸公司的駕駛員，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羨慕裡帶著點佩服。
李文清和李文海跟高大虎又嘮了幾句，眼看車要開了，才回到座位上。
李文清攥著張若楠的手，沒撒開。
張若楠眉眼彎彎，壓低聲音說：“文清，這回我可跟著你沾光了。”
“半價票能省不少錢呢。”
“嘻嘻~”
她心情好得很，被李文清牽著，還能開兩句玩笑。
李文清也笑了，帶著點得意：“現在知道了吧，為啥人人都想當司機。”
“知道啦，知道啦。”
“你們當司機的待遇真夠好的。”
“你可真厲害。”
張若楠眼睛裡全是星星，在她看來，李文清就是照亮日子的那束光。
不管他幹啥，她都覺得了不起。
車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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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虎握著方向盤，穩穩地起步。
張若楠和李文清並排坐著，心裡又盼又激動，壓低聲音聊個沒完。
李文海坐他倆後麵，乾脆閉了眼養神。
車子出了縣城，一路上又捎了好幾個人，塞得滿滿當當。
貨也堆了一堆，車廂裡擠得更厲害了。
各種氣味攪在一塊兒，那滋味，真夠勁兒。
李文清把窗戶推到底，身子往邊上靠了靠。
外頭那股子味兒灌進來，勉強能頂住。
張若楠眉頭擰著沒鬆開，嘴也沒張。難聞是真難聞，但她沒抱怨。
李文海上車就閉眼，一路沒睜過。
這就是這年頭的生活——受不了也得受著，慢慢就習慣了。
車裡擠得要命，一個位子恨不得坐倆人。車頂上還趴著幾個，看著懸，可沒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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