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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驍冷著臉，“怎麼？上班還需要挑日子的嗎？”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趙場長的臉色變了又變，眼角餘光正好掃到嘴角噙笑的謝歡寧，“嗐，我這不是擔心道路泥濘，謝妹子走起來不方便嗎？”
葉驍冷哼一聲，“她平時上山下地都能跟得上我的速度，泥濘而已，她走路穩得很。”
趙場長看看他，又看看無辜聳肩、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的謝歡寧，他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那行，我讓人拿兩雙膠鞋來。”
兩人換上送來的膠鞋，沒再看桌上的文件，徑自往後山的方向走去。
趙場長沒跟，說下午三點場部還有個重要會議要開，派了個年輕管教帶路。
山路確實滑，前幾天的雨把土路泡軟了，踩一腳陷半寸。
帶路的管教走得快，想讓身後兩人狼狽追趕而摔倒的笑說，誰知他倆慢慢悠悠地走著，就跟出門閒逛似的，這迫使得他也不得不放慢腳步等他們。
山坡上種了果樹，樹乾粗細不一，栽種的年份明顯不同，甚至有幾棵一眼掃過去都能看得出是去年新栽的。
樹根邊的雜草被清理過，但清理得不徹底，有些草茬發黃，看著不像是專門修剪過的痕跡，倒像是被人踩過之後又重新長出來的。
沿著山坡往上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拐過一道彎，視野忽然開闊。
一片緩坡延伸到山崖邊，崖邊有棵歪脖鬆樹，鬆樹旁邊的石頭堆得不太自然，是被人從別處搬過來的。
謝歡寧放慢腳步，目光落在石頭堆與崖壁之間的縫隙裡，她蹲下來撚了撚土，表麵一層半濕不乾 ，底下是潮的。
左瞧瞧，右看看，再三比對後，才衝著葉驍微微頭，跟照片裡陳國平屍體倒地的方位，基本一致。
“謝同誌，累了吧？需要休息會緩緩嗎？”管教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謝歡寧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笑著走過去，“這地方風景還挺不錯的嘛。”
管教搓了搓手：“這就是片坡地，沒啥好看的，前麵是斷崖，往下三四米是亂石灘，以前倒是出過幾次意外，後來做了圍欄就好多了。”
“意外？什麼意外？”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管教臉色微變，很快低頭掏煙：“陳年舊事了，具體我也不清楚，那時我還沒調來。”
葉驍在旁邊蹲下，旁人看來就是蹲下休息，隻是他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撥開石頭堆邊緣一叢乾草。
草莖下麵露出一角布料，已經爛得看不出顏色，邊緣被土掩了大半。
他沒做聲，起身活動了下身子，“再轉一圈，就下山去。”
下山路上，謝歡寧看到上午豬圈邊那個姓周的男人，正拖著一捆柴從側麵的小路上來。
老周微微一愣，腳步慢了一拍，顯然是認出了他們，隨即低頭繼續走，掩飾得很好，帶路的管教並沒有發什麼異常。
與謝歡寧擦肩而過的時候，老周嘴唇幾乎沒有動，低低說了一句：“晚上八點後，檔案室沒人。”
聲音很輕，風一吹就散。
謝歡寧與葉驍兩人都沒有回頭，一前一後跟管教往回走。
剛下山就聽到收工的鈴聲，兩人順勢跟著管教又去食堂吃完飯。
至於那些下放人員，一日三餐不是黑麵窩窩頭就是玉米渣子粥就點鹹菜，沒有什麼油水言。
吃飯時候看不到趙場長與、老陳兩人，他倆對視一眼後，默默低下頭吃飯。
回到宿舍，謝歡寧剛把關上，葉驍從褲袋中摸出一小塊灰藍色的布料，拿在手中很是粗糙。
“崖邊石頭堆底下撿到的。時間不短，位置和陳國平照片裡倒地的方向重疊。”
謝歡寧盯著那塊布料看了幾秒鐘，“收起來吧，這布料很是普通，經常能看到，作用不大。”
她低頭看了眼手表，“時間差不多，過去檔案室？”
晚上七點半，趙場長安排的值班員檢查了一遍辦公區域的門窗是否落鎖，腳步聲便消失在農場的工作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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