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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萬勝適時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小謝的工分，是大隊部根據借款協議折算的，之前我已經拿到公社備了案！
誰要是再拿這事胡亂嚼舌根，就以破壞生產、擾亂分糧秩序論處！”
人群這才重新動了起來，隻是比之前安靜了許多。
葉驍側過頭，低聲道：“今天怎麼是這個陳阿芳當出頭鳥？那個林春蘭真的被關起來了？”
謝歡寧輕哼一聲：“誰知道呢？今天這事要是說與她沒關係，我才不信呢。
還有，你看到那個李招娣沒有？”
葉驍搖頭，“怎麼了？”
謝歡寧示意他看貼著牆根溜走的李招娣，笑了笑：“會咬人的狗不叫。”
葉驍點頭，明白了，那個李招娣，是個安全隱患。
謝歡寧拍了拍他胳膊，“以後多留點心眼，可別著了別人家的道。”
葉驍哭笑不得，到目前為止，紅星大隊的人應該還不至於敢把主意打他身上。
會計揚聲喊道：“謝歡寧！”
“到！”
“本年工分……”
會計念了一堆，她是連聽都沒有聽清楚，隻聽到“上前排隊領糧”，便理了理衣領挺直腰板走上前去糧倉排隊。
葉驍推著搬板車過來，兩人不慌不忙地把糧袋一袋袋搬上去。
周圍很是安靜，隻有糧袋落上木板時那一聲聲沉悶的響，像鼓點一樣敲在每個人心頭上。
謝歡寧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葉驍露出一個明媚的笑，“走，回去給葉奶奶交糧。”
葉驍推起板車，跟在她身後，穿過人群，不緊不慢地往家走去。
人群最後頭的老榆樹底下，林春蘭背靠樹乾站著，盯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
她手裡攥著一張從縣裡捎回來的通知單，指尖幾乎要把那張薄紙戳破。
是林春生那案子的最終審，維持原判，定於下月執行槍決。
李招娣不知什麼時候溜到了她身邊，壓著嗓子道：“春蘭，今天這事，是我沒辦好。”
“不怪你。”林春蘭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目光仍死死鎖在謝歡寧的背影上，“是陳阿芳那個蠢貨，幾句話就被人唬住。”
她慢慢直起身子，把那張通知單一點一點折好，塞進袖子裡。
“招娣，你說，一個人要是不該活著了，是不是什麼時候死都不算早？”
李招娣心頭一跳，抬頭看向林春蘭，“春蘭，你、你想做什麼？”
林春蘭衝她笑了笑，那笑容陰冷得像是從地底下滲上來的寒氣，“給二斤糧食，幫我給農場那邊捎個信。”
二斤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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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捎給誰？”
“我弟以前手底下的人。”
李招娣臉色微變：“春蘭，你……”
林春蘭沒有回答她的話，慢吞吞地轉身離開。
另一邊，葉驍一車推到家門口時，就看到葉奶奶站在自家院子門口焦急地四處張望，看到他們倆平安回來，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可算回來了。”
葉奶奶手裡攥著把掃帚，怕有人故意挑事找麻煩，想過去幫忙又怕自己過去了會添亂，隻能乾著急。
“我聽他們說前頭鬨哄哄的，還當出了什麼事。”
“嘿嘿，沒事的奶奶。”謝歡寧跳下車，輕快地道：“就是有人眼紅我領糧，讓我給懟回去了。”
葉奶奶輕哼道：“我就知道有些人成天不琢磨正事，就盯著別人碗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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