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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龍三人也寄存好自行車走了過來，大虎站在街口，踮著腳往人群裡張望，嘴裡嘖嘖道：“好家夥，這得有好幾千人吧。”
“比我之前所在的縣城集市還要大些。”
鄭國柱眯起眼，目光掃過街麵上的攤位和人群，職業病似地觀察著各處的出口和通道。
阿龍拍拍鄭國柱的肩膀，“既然來了，咱們就好好逛逛。”
嘴上說著好好逛逛，實則是去打探黑市的消息。
三人跟葉驍他們打了招呼，三人隱入人群。
謝歡寧與葉奶奶站在一個賣凍柿子的小攤子前，聽到謝歡寧沒吃過，葉驍立刻掏出零錢去買。
葉驍接過凍柿子又一人遞了一個過去。
葉奶奶推回去，“外頭太冷了，我等回去再吃。”
謝歡寧笑眯眯接過凍柿子，“奶奶，那我不客氣了。”
說完了，一口咬下去，冰得牙根發酸，卻甜得她眯起了眼，“咦，阿龍他們呢？”
葉驍低聲回她道：“阿龍他們去打探黑市的消息。咱們先陪奶奶四處逛，中午國營飯館彙合，”
畢竟阿龍跟大虎之前在鎮上當過治安員，有得是消息來源的門道，總比他倆抓瞎好。
三人隨著人流慢慢往前走，為了配合葉奶奶的腳步逛得極慢，幾乎每個攤子都要停下來瞧一瞧，一會問問布料價錢，一會又拿起把木梳比劃兩下。
葉驍跟她倆在後頭，手裡已經拎了五六個油紙包，全是葉奶奶中意的小玩意和吃食。
“小謝，你看這毛線，顏色多正。”葉奶奶站在一個毛線攤前，拿起一卷正紅色的毛線，往謝歡寧臉邊比了比，“給你織件毛衣，再來條紅色的裙子，肯定好看。”
謝歡寧哭笑不得，“奶奶，這顏色太紅了，像個紅包啊。”
“你個小丫頭，大過年穿著紅彤彤的衣服多喜慶。”
葉奶奶不理她，徑自跟攤主問起價來。
這時，謝歡寧忽然覺得身後有人靠了過來，她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誰知那人又跟了一步，一道帶著明顯粵省口音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來，“謝歡寧？真的是你啊！”
謝歡寧轉過頭，“陳林？李虹？”
她的語氣不是很確定，隻要他現在臉色蠟黃，眼窩微陷，身上穿著件明顯大了兩號的半舊棉襖，袖口磨得發亮，露出裡頭泛黃的棉花。
比在火車上時憔悴了不少，臉上那股子自以為是的清高勁兒被這北方的風霜磨去了大半，隻剩下一種說不上來的局促和不安。
李虹也好不到哪裡，裹著件洗得發白的碎花棉猴，圍巾把半張臉都包著，隻露出兩隻眼睛。
“謝歡寧，真的是你！我們遠遠看著像，還不大敢認。””陳林咧開嘴笑了一下，露出兩顆有些發黃的牙，“這麼巧，你也來趕集？”
謝歡寧淡淡掃了他倆一眼，語氣很是平淡，“這集又不是我家開的，你能來，我自然也能來。”
陳林的笑僵在臉上。
李虹從後頭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低聲說：“陳林，我們走吧。”
“走什麼走。”陳林甩開她的手，語氣裡很是不耐煩，“好不容易遇到老同學，說說話怎麼了？”
說完轉頭看向謝歡寧的時候又換上帶著幾分討好的語氣，“謝歡寧，你說是吧？”
說話的同時，他又往前湊了半步，目光先在謝歡寧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到她身後的葉驍身上，又掃過葉驍手裡那堆成小山的油紙包。
陳林試探著開口問道：“這，是你在鄉下找的對象？”
謝歡寧懶得搭理，隻是將葉奶奶挑好的毛線遞給攤主，順手將錢付了。
陳林看著她手中的大團結，眼神閃了閃，往前走了一步：“謝歡寧，你這是什麼態度？好歹我們是初中同學，又一起來安北縣下鄉，敘敘舊而已，用得著這麼冷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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