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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的閒聊被外頭傳來的喊聲給打斷,大虎很有眼力勁地套上大衣出去,“怎麼了?”
來人是大隊的民兵團成員,“有公安同誌來咱們大隊借個地方過夜。
說押送的犯人在村口又陷了車,開不動了,大隊長讓幫忙搭把手!”
那人的聲音中氣十足,屋內幾人聽得清清楚楚,齊齊穿上厚大衣,跟著民兵出門。
謝歡寧至今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通為什麼隻要大隊一有什麼事,張萬勝就來喊葉驍他們幾人,連帶的,自己也順便被喊上。
跟著去喊人的民兵來到大隊部,張萬勝叼著煙卷,正跟兩個穿軍大衣的公安說話,見他們過來,招招手:“葉驍,你帶著幾個人去幫忙同誌們試試能不能把車拖到咱們大隊。
小謝,你去幫羅知青他們生火燒水,給他們弄點熱乎的吃,別讓人凍死半路,麻煩事更多。”
謝歡寧應了一聲,跟著忙前忙後。
“你們怎麼也被喊來幫忙了?”
謝歡寧幫著正在燒火的羅傲男打下手,一邊好奇地問道。
羅傲男歎了口氣,“哪裡是大隊長喊我們來的?是李秀梅把人帶到知青院,我們才找來的大隊長。”
“哈?李秀梅也在他們這一行人中。”謝歡寧詫異。
羅傲男點點頭,歎氣說道:“也是造孽,已經不成人形了。”
說著還往旁邊望了望,壓低聲音,“我看她那樣子,想要熬到開春都夠嗆。”
謝歡寧狐疑地看著她,羅傲男有些急,“你別不信,等下你進去那倉庫看看就知道了。”
大隊部的倉房年久失修,四麵漏風,民兵往門口一杵,犯人一個個被押進去,蹲在牆角。
謝歡寧提著一壺熱水進去時,正好看見柳惜珍縮在牆角,嘴唇凍得發紫。
她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沒在那群人中找到那個李秀梅,也沒有開口問,放下水壺,準備就要走。
“阿寧?”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顫抖的、帶著哭腔又不是很肯定的喊聲。
謝歡寧腳步頓了頓,轉頭順著聲音來源望過去。
柳惜珍不知什麼時候抬起了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的臉,嘴唇哆嗦著,猛地撲要過來,卻被她腳上的腳銬給絆倒。
柳惜珍趴在地上嚎啕大哭,“阿寧,是我的阿寧,阿媽總算見到你了。”
她跪爬著就要去抱謝歡寧的腿:“阿寧,我是被冤枉的,是被梁廣成連累的,我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你幫我同公安同誌求求情,別讓我去住牛棚豬棚。
算我這個當媽的求求你了,就看看我生你養你的份上,你去幫我求情。”
謝歡寧往後退了幾步,避開她伸過來的手,神情淡漠看著她,沒躲也沒扶。
“被冤枉?”謝歡寧的聲音很是平靜,“柳惜珍,過去那些年,你自己做了什麼事情,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柳惜珍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阿寧,我知道錯了,可是你也知道,我一個女人帶著小小的你,生活是有多難。
好歹我養了你十幾年,把你養大成人,送你去讀工農兵大學,你不能不管我啊!
你身上流著媽的血,你就不怕人家戳你脊梁骨,罵你不孝嗎?”
“血?”
謝歡寧輕笑出聲,“柳惜珍,你的腦子該不會是被這種天氣給凍壞了吧?我下鄉前,粵省日報上登的那則斷親聲明,你是沒看到嗎?
我為什麼會那麼決絕地登報斷親,還不是被你給逼的嗎?
把我賣給個即將入土的老頭子當不知道第幾個續弦的時候,你怎麼不顧念我是你的女兒,身上流的是你的血?
你現在來跟我說什麼親情血緣的話,你自己不覺得很可笑嗎?”
柳惜珍一噎,哭聲卡在嗓子裡,乾裂出血的嘴唇喏了喏,愣愣地看著完完全全換了個人的謝歡寧。
“你說你被冤枉?那你倒是說說,你把梁廣成的一對兒女當成寶、把我當成可以隨意丟棄的草隨意打罵,把你當老媽子使喚的時候,你怎麼不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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