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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趙醫生罵了一頓的張萬勝悻悻然說道：“這還不是因為咱們大隊窮得叮當響嗎？
葉驍跟小謝知青他們幾人，咱們能今年能買得了拖拉機，年底能分到這麼多肉？
要是咱們大隊寬裕，我還用著到一個字兒掰成兩半花嗎？”
趙醫生歎了口氣，“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儘量用最便宜、效果最佳的藥，少來我這裡哭窮。”
張萬勝那叫一個無奈，“唉，眼前都年下了，弄出這種事，真是愁人。”
趙醫生冷冷一笑，“那是你這個當大隊長要頭疼的，跟我這個被下放又被你們撈來當赤腳醫生的人來操心。”
張萬勝眼神幽幽，唉聲歎氣地離開衛生所。
改造棚的柳惜珍被凍病的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不過半晌時間，整個紅星大隊都知道柳惜珍凍病了住進衛生所的事。
午後出來曬太陽的聚一塊嘮閒嗑。
“聽說是半夜凍的，那麼個破棚子，四麵漏風，不凍病才怪。”
“前天沒火盆不還好好的嗎？昨天才給他們送了火盆跟柴火反而凍病了？”
“誰知道呢，興許是柴不夠燒，半夜火滅了。那棚子我去看過一眼，門板都合不攏，跟睡在雪地裡沒啥兩樣。”
又有人壓低聲音湊過來：“那，小謝知青知道不？”
“能不知道嗎？咱們大隊就這麼點地方，吵吵嚷嚷的，能沒聽到嗎？不過好像從頭到尾沒出來，連問都沒問一聲。”
“這未免太心狠了吧？”
“就是啊，再怎麼斷了關係，那也是生她的親媽。十月懷胎，鬼門關裡走一遭，把她生下來，這份恩情總不能一筆勾銷吧？”
“誒，看到自己親媽落到這種地步還能跟無事人一樣，你們說她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冷血冷情唄，還能怎麼想？”
也有持不同看法：“你們也別隻說小謝知青的不是，你們也不看看柳惜珍之前乾的都叫什麼事。”
“可不是麼？為了後來的男人跟他的一對兒女，把大學畢業的親生女兒送去給黃土埋脖子的老男人當小老婆，換成是你們，你們還能心無芥蒂地去幫？”
“那也不能看著親媽病死不管吧？”
“你們想讓她怎麼管？那些都是下放勞改的，你們是想讓小謝知青犯錯誤嗎？”
“就是，昨天才剛吃的人家打來的野豬，家裡擺放著人家分的野豬肉，今天就背地裡說人家壞話。”
“就是說啊，柳惜珍他們現在是下放勞改犯，小謝可是咱們大隊有出息的知青，要是私底下往來，被人舉報了，一頂‘劃不清界限’的帽子扣下來，你們幫她承擔罪名，還是替她受罰？”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人都沉默了，好半晌才有人小聲嘀咕：“那、那也是親媽啊。”
“都說了早就斷絕關係了，還什麼親媽！反正啊，我要是小謝知青，我也不敢往跟前湊。這年頭，沾上這種事，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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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說的人不少，可沒人敢大聲說。
畢竟“劃不清界限”這頂帽子，誰沾上誰倒黴。
謝歡寧不管不顧柳惜珍的死活，有人私下罵她冷血無情，可仔細一想，換了自己，怕也是不敢去的。
張萬勝聽到這些閒言碎語時，正蹲在大隊門口抽煙曬太陽，二柱子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叔，那些閒著沒事的人都在談論小謝知青跟那幾個下放勞改犯的關係呢，你要不要去製止一下？”
張萬勝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是小隊長，這些事你就可以說了，還用得著我出麵嗎？
要是什麼事情都需要我親自去處理，要你們這些小隊長、民兵團做什麼。”
被張萬勝一頓訓，二柱子耷拉著腦袋，黑著臉回到自己所在的小隊，嗬斥她們少亂嚼舌根，不然就罰他們去打掃豬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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