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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惜珍翻過身，盯著衛生所斑駁的屋頂，半晌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她不會來的。”
若是在以前，別說她病得這麼嚴重，隻要她一咳嗽或是唉聲歎氣，謝歡寧就會立馬上去詢問她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梁敏婷急眼：“那怎麼辦？你都病得這麼嚴重，她當真狠得下心？”
柳惜珍閉上眼，沒有再開口說話。
“柳姨，你現在這樣，她……”
門簾再次被掀開，梁敏婷的聲音戛然而止，抬頭望去，竟是看管他們一行人的孫桂蘭。
孫桂蘭站在門口，手裡空空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趙醫生說了，你可以回改造棚了。”
“孫同誌，能不能讓我去跟謝歡寧借點柴火跟糧食，我怕我柳姨就這麼回去，今晚又要挨凍了？”
梁敏婷滿臉焦急，不明所以的人還以為她是真心在為柳惜珍擔心。
孫桂蘭的眼神落在梁敏婷臉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人家小謝知青已經說得清清楚楚，她來下鄉前早就與柳惜珍斷絕所有關係。
柳惜珍是死是活，跟她謝歡寧沒有半點關係，你們要是敢再去打擾她嗎，她就對你們不客氣了。”
柳惜珍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梁敏婷更是縮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孫桂蘭頓了頓，又繼續道：“外頭那些閒話，你們也甭指望，一個個隻是貓冬閒得慌，大夥兒嘴碎，可誰也不是傻子。
該說的話，我已經說了，趕緊起來回改造棚去。”
柳惜珍攥著被角的手慢慢鬆開，眼淚從燒得通紅的眼眶裡滾出來。
她張了張嘴，聲音細如蚊：“她、她怎麼能……”
“柳姨，”梁敏婷的聲音壓得極低，“要不、要不我去求求她，說以前都是我不好……”
“你去有什麼用？”柳惜珍忽然拔高了聲調，嗓子劈了叉，“沒聽孫同誌說的嗎？要是我們再去打擾她，就對我們不客氣！
你自己想去就去，別扯上我！咳咳咳……”
柳惜珍吼得太過用力，自己被口水嗆得直咳嗽。
“你倆想嘮嗑、想吵架，回改造棚去再鬨個夠！”在門口等得不耐煩地孫桂蘭再次掀開門口衝著她們吼了一聲，“再不走我就喊民兵過來把你們捆了拖過去。”
被吼的兩人表情訕訕然，柳惜珍掙紮著起身，裹緊身上的破棉襖，腳步虛浮地出了衛生所，跟在孫桂蘭身後回改造棚。
跟在她們兩人身後的梁敏婷滿臉不情願，嘴裡小聲嘟囔著什麼。
時間一晃來到了除夕當天，大雪紛飛，卻架不住家家戶戶過年的喜悅熱鬨。
葉家院子裡也不例外，葉驍、鄭國柱清掃院落前一晚的積雪；大虎、阿龍搭梯子貼春聯掛掛錢。
葉奶奶守灶房熬漿糊，謝歡寧被眾人打發去當跑腿，也就是一塊哪裡需要就往哪裡搬的磚。
遵循著北方的過年習俗，葉奶奶喊了所有人圍著一塊包餃子，灶上蒸著大草魚跟整雞。
葉奶奶在餃子餡包了幾枚硬幣，笑眯眯地說道：“誰吃到，來年就交好運。”
大虎摩拳擦掌：“我飯量最大，肯定我吃到！”
阿龍淡淡吐槽：“當心硬幣直接被你嚼碎咽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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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是牙齒牙齒！不是鋼鐵！”大虎氣呼呼。
“哈哈哈哈~”
屋裡說笑不斷。
傍晚餃子下鍋，白白胖胖的餃子在沸水中翻滾著，香氣彌漫整個院落。
大隊四麵八方鞭炮聲此起彼伏，小孩子在街上奔跑嬉戲打鬨個不停，手裡攥著呲花。
謝歡寧站在門口，聽滿村鞭炮喧囂，心中萬千感慨。
她都已經記不起上一個除夕是什麼樣的情形，聽著外頭的炮仗聲，還真是恍如隔世。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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