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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挑農家肥？”
張萬勝話音剛落，梁廣成暴跳如雷，“你們這是虐待下放人員！我要到你們公社告你們！”
張萬勝眼神涼涼地掃過他的臉，“既然你居然挑農家肥是虐待你，那你就去第一小隊，跟著他們去挑土方。
你要是覺得還有其他問題的話，儘管去找公社的人告我。”
原本還想體諒他受傷的腳還沒好全乎，挑農家肥比較抬土方輕，特地關照下。
既然梁廣成不知好歹，那就按照以前下放犯的待遇去乾活。
被張萬勝這話一懟，梁廣成訕訕然閉上嘴。
再蠢也知道，挑農家肥比挑土方輕鬆，隻是現在他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冰雪隨著氣溫的升高一天天消融，村道上到處都是化凍後的泥濘。
梁廣成那條傷腿，一遇潮冷就陣陣抽痛，裹著打補丁的厚棉褲，一瘸一拐跟在眾人身後刨地。
抬土方小隊眾人嫌棄他礙手礙腳，拖慢了大家夥的速度，就被張萬勝安排去翻土。
如今的梁廣成很是後悔當時自己為什麼要開口反駁大隊長的安排，現在真真是悔不當初。
梁廣成隻覺自己每次用力掄一下鎬，傷腿就傳來鈍痛，乾不了多大一會兒，就得停下身子，皺著眉頭揉搓大腿，額頭上疼出了冷汗。
負責監管他們這批下放勞改人員的負責人孫桂蘭時不時就過來巡查，見他偷懶停頓，便厲聲嗬斥幾句，他隻能咬著牙繼續硬撐，滿肚子的怨氣無處發泄。
另一邊，梁廣成覺得輕鬆的挑農家肥幾人，更是被苦不堪言。
積肥坑經年積攢的農家肥（糞水），經過整個冬天的漚製，氣味衝得人腦袋發昏，熱氣混著臭烘烘的氨味往上翻湧，站在坑邊幾米開外都嗆得人眼睛發酸。
這其中最難受的，莫過於年前把自己凍病，至今還沒康複的柳惜珍，整日咳嗽不止。
從來沒乾活的柳惜珍，東倒西歪地挑著扁擔，肩膀被摩得皮肉紅腫潰爛。
巍巍顫顫走了幾步就捂著胸口 “咳咳咳”地 猛咳一陣。
糞桶晃晃悠悠，糞水時不時往外濺灑，濃烈惡臭一股一股地往她鼻子裡麵鑽。
被這股熏天的臭氣一衝，胃裡翻江倒海，頻頻作嘔，胃裡沒什麼東西可吐，酸水不斷地往嗓子眼上冒，走走停停，蹲在路邊乾嘔好幾次，卻又吐不出什麼東西。
劇烈的咳嗽加上頻頻乾嘔，折騰得柳惜珍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渾身虛軟打顫。
梁敏婷那邊也好不到哪裡去。
經過過去大半年的身心折磨，瘦得皮包骨頭，感覺一陣大風刮來，都能把她刮跑。
糞肥散發出的刺鼻氣味直往口鼻裡麵鑽，她同樣被熏得胃裡翻騰，一陣陣反胃作嘔湧上喉嚨。
梁敏婷隻能死死皺著眉頭，咬緊牙關，強壓下喉間的惡心，即便被沉甸甸的擔壓得直不起腰，還是硬撐著一步步往前挪。
反觀起初回到紅星大隊時候，出氣多進氣少的李秀梅，用破布條綁在臉上擋住自己的鼻子，減輕農家肥散發出來的味道對自己的衝擊。
即便是如此，那陣陣刺鼻的臭氣依舊將她熏得胸腔裡憋得難受，太陽穴突突地跳。
李秀梅死死咬緊牙關，把不停往上翻湧的反胃惡心感給硬生生壓下去，強裝若無其事，眼睛卻總是有意無意瞟向社員、知青進山的必經之路。
這些日子觀察下來，她發現謝歡寧天剛擦亮就出門，太陽偏西時候才返回葉家。
李秀梅的眼珠子咕碌碌轉動著，也不知道又在想什麼餿主意。
三人下工回到改造棚，身上帶回來的那股刺鼻氨水味充斥著整個改造棚。
因為腳疼得到坐也不是，臥也不是的梁廣成被她們三人熏得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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