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擡腳踢翻一旁炭筐。
木炭滾落一地。
“奉誰的命？”
“說！”
門外一名醫蔔臉色慘白，身體抖得像篩糠。
他掙紮片刻，終究不敢隱瞞，膝行入內，重重叩首。
“陛下，是……是臣。”
秦始皇盯著他：“你為何讓人在盛夏燃爐？”
那醫蔔伏在地上，顫聲道：“老太師體虛，手足發涼，臣以為是寒邪入體，須閉門避風，以爐火溫養。”
“臣還讓人加了厚被，想逼出汗來，散去寒氣。”
公子高聽得眼皮直跳。
【還逼汗？】
【人都三日沒喝水了，再這麼逼下去，不病死也得活活耗死。】
【體虛手腳發涼不一定是寒邪，很可能是身體已經撐不住，血氣不足。結果你不補水，不降溫，還關窗燒爐，純屬反向救人。】
秦始皇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溫養？”
他一把扯開床邊帷幔。
裡麵熱氣更重，王翦額上布滿汗水，枕邊都已濕了一片。
秦始皇指著床榻，怒聲道：“這便是你的溫養？”
“王翦已三日水米未進，你還要閉門燃爐，逼他出汗！”
“你是在治病，還是在催命！”
醫蔔麵無人色，不住叩頭。
“臣有罪！”
“臣學藝不精，誤判病情，求陛下饒命！”
“饒命？”
秦始皇冷笑。
“若非朕今日親至，你還要把王翦烤到何時？”
“來人！”
兩名黑冰台衛士立刻入內。
“臣在！”
秦始皇指著那名醫蔔，冷聲下令：“拖出去，笞八十。”
“刑後流放北地，做苦役。”
醫蔔渾身一軟，哭喊道：“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黑冰台衛士哪裡會理會，一左一右架起他便往外拖。
秦始皇目光掃過屋內其餘醫者與僕役。
“都給朕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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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醫者，誤人性命，與殺人何異？”
“今後誰再敢憑一知半解胡亂施治，此人便是下場！”
屋內眾人齊齊跪倒。
“臣等不敢！”
“奴等不敢！”
慘叫聲很快從院外傳來。
一下，又一下。
沉悶的笞擊聲聽得眾人頭皮發麻。
【八十下，再流放北地，這人下半輩子算是交代了。】
【不過也不能說全冤。王翦差點被他治沒了，不嚴懲確實說不過去。】
【父皇這一手殺雞儆猴，至少能讓其他人清醒點，別再拿老太師的命亂試。】
秦始皇冷著臉吩咐道：“滅爐，開窗。”
“撤去厚被與帷幔。”
“立刻！”
僕役們連滾帶爬地忙碌起來，炭爐很快被擡了出去。
緊閉的門窗全部打開，堵在窗縫上的布帛也被扯下。
外麵的風終於灌入屋內。
雖仍帶著夏日熱意，卻比方才那股令人窒息的悶熱好了太多。
厚重帷幔被撤走，王翦身上的被褥也換成了薄衾。
夏無且這才帶著太醫上前，先俯身查看王翦麵色，又將手指搭在腕間。
才過幾息，他的臉色便沉重起來。
“換人再診。”
兩名太醫依次上前。
一人診左手，一人診右手，又有人小心翻開王翦眼皮，查看舌色與口鼻。
屋內無人開口。
隻有太醫低聲交談。
“脈息微弱，時有時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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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血大虧，臟腑皆衰。”
“舊傷沉積，肺腑也有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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