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屋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扶蘇怔怔看著他：“九弟，你方才說什麼？”
公子高語氣平靜。
“兒臣說，兒臣願試著救治老太師。”
王賁滿臉錯愕。
王離也愣在原地。
幾名王氏家將麵麵相覷，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公子高要救王翦？
在場眾人誰不知道九公子的過往。
昔日王翦尚在鹹陽時，曾親自教導幾位公子騎射。
公子高也在其中。
可別的公子至少還能認真聽講，公子高卻常常站著發獃，坐下打盹，拉弓時更是動作平平，看不出半點天資。
王翦曾手把手教他如何站姿、如何發力、如何穩住弓身。
結果王翦一轉頭，公子高便靠在木樁旁打起了瞌睡。
滿朝文武提起公子高，也大多隻記得他不爭不搶，存在感低得像個宮中閑人。
哪怕最近公子高獻出以工代賑之策，又造出曲轅犁，眾人也隻當他在治國農事上忽然開了竅。
可醫術與農具哪裡是一回事？
夏無且行醫數十年，太醫署近百位醫者聯手都束手無策。
公子高憑什麼敢說能救？
扶蘇快步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道：“九弟，此事不可逞強。”
“老太師病勢危重，夏太醫令已說藥石無醫。”
“父皇此刻正在盛怒之中，你若貿然插手，一旦出了差錯，如何脫身？”
公子高還沒開口，旁邊幾名太醫便把頭壓得更低。
唯有夏無且，眼中忽然生出希望。
別人不了解公子高，他卻不敢再把這位九公子當成庸碌之人。
以工代賑，一策安民。
曲轅犁，一器興農。
昨日更是一眼看穿所謂仙藥有毒，逼得盧生原形畢露。
公子高既敢在此刻站出來，或許真有不為人知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公子高這一站，等於替太醫署近百條性命接住了始皇帝的怒火。
夏無且看著公子高的背影，感動得幾乎想當場叩首。
【九公子，活菩薩啊！】
【不管能不能救，您今日這份恩情，太醫署上下都記住了！】
【若您真能救回老太師，老夫以後見了您，絕對繞著走……不對，絕對恭恭敬敬行大禮！】
扶蘇卻越發焦急。
他抓住公子高的手臂，聲音壓得更低。
“九弟，你聽為兄一句。”
“這些太醫並無過錯，老太師年邁壽盡，非醫術不精。”
“父皇如今殺意正盛，為兄正要勸諫，你不必把此事攬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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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曲轅犁，也不是朝堂辯論。”
“人命之事，豈可兒戲？”
公子高看著扶蘇焦急的神色，心中倒有些觸動。
【扶蘇確實厚道。】
【他不光想救這些太醫，還怕我被父皇遷怒。】
【可王翦真的撐不了多久了。】
【剛才係統已經給了去病丹，祛除百病，延續壽命。擺明了就是讓我拿來救人。】
【我要是這時候還藏著，眼睜睜看著王翦咽氣，那這丹藥拿來還有什麼用？】
秦始皇聽見“去病丹”三字，目光猛地落在公子高身上。
果然。
公子高真的有辦法。
那枚丹藥，就在他身上！
扶蘇卻不知道這些。
他見公子高仍不退讓，急聲道：“九弟，昔日老太師教你射術，你感念師恩，想救他，為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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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感念歸感念，救人歸救人。”
“太醫署眾人尚且無能為力，你何曾係統學過醫術？”
“你此刻站出來，隻會讓自己陷入險境！”
王賁也終於回過神來。
他看著公子高，聲音沙啞：“九公子有心，臣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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