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燭看著她，沉默了很長時間。
一道新的係統提示在他眼前彈出。
“領主楚月魚申請成為你的第一位領民，是否接收？”
光幕上，楚月魚的名字安安靜靜地懸浮在那裡。一個孤零零的名字，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名字。
沈燭擡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戴著死闆眼鏡、劉海遮住半張臉的女孩，看著她攥得發白的指節，看著她微微顫抖卻努力挺直的肩膀。
他的目光變得複雜。
然後他點了點頭，伸手按下了接收鍵。
光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確認提示。
【領民楚月魚，綁定成功。當前領民數：1人。】
沈燭收起麵闆，看向楚月魚，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事不宜遲，你馬上回去收拾東西，今晚準備進入庇護所。記住，攜帶物資限重20公斤，隻帶最重要的東西。”
楚月魚用力點頭，轉身跑向禮堂出口。她跑了沒幾步，又回頭看了沈燭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彎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小小的、有些羞怯的笑容。
然後她消失在人群裡。
沈燭收回目光，最後看了一眼禮堂中央。
高進還在那裡，左手摟著林心語，右手對著台下指指點點，身邊圍滿了阿諛奉承的麵孔。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的沈燭和楚月魚，沒有人在意兩個被這個世界遺忘的人。
沈燭轉身走出了禮堂。
公寓樓的走廊昏暗而壓抑，聲控燈壞了兩盞，隻剩下盡頭那盞還在有氣無力地閃爍，把牆壁上脫落的牆皮和熏黑的印記照得忽明忽暗。
沈燭走到自家門前，腳步停住了。
防盜門是虛掩的。
厚重的鋼闆上撬痕縱橫，門鎖的位置向外翻卷，露出了內部已經變形的鎖舌。門框上釘著的螺絲被硬生生扯出來三顆，歪歪扭扭地掛在木頭上。
沈燭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緩緩擡手，推開了那扇半掩的門。
客廳像被洗劫過——事實上確實被洗劫了。所有抽屜都被拉出來倒扣在地上，沙發墊被割開，棉絮翻在外麵。原本放在角落的紙箱被撕成碎片，裡麵的東西不翼而飛。衣櫃的門敞開著，衣服被翻得亂七八糟，值錢的東西——那台老舊的筆記本電腦、抽屜裡的幾百塊現金、甚至那雙新買的運動鞋——全都不見了。
茶幾上，孤零零地放著一桶未拆封的5升純凈水，兩包綠色包裝的高能壓縮餅乾。
沈燭走近，看到純凈水桶身上貼著一張紙條。是從紙箱上撕下來的碎片，邊緣粗糙不平，上麵用黑色碳素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
“哥們對不起，家裡三個娃餓了幾天，給你留點，對不起。”
沈燭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冷哼一聲，將紙條揉成一團，丟進了角落。
“末日未到，秩序先死。”他的聲音很冷，在陳述一個事實，“繼續留在這兒，沒死在詭物手裡，怕是先死在暴徒的菜刀下。”
他話音剛落——
砰！砰！砰！
門口響起了巨大的敲門聲——不是敲，是砸。鐵質的門闆被砸得哐哐作響，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整扇門在劇烈震動，彷彿隨時都會被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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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狠厲的男聲從門外傳來，隔著一層薄薄的鋼闆，聲音悶而兇狠：“小子開門！乖乖把物資交出來，否則等破開門，有你好受！”
沈燭沒有回應。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擡起。
淡藍色的全息領主麵闆在他麵前展開，右下角那個鮮紅的按鈕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醒目。
【開啟新世界入口】
他的手指懸停在按鈕上方。
屏幕中央彈出一行加粗的猩紅色警告。
【領主請注意！一旦進入新世界，將被自動傳送至領地，無法返回！攜帶身外物品限重20Kg，是否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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