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魚蹲在包裹旁邊，眼睛越睜越大，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驚喜。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件厚實大衣的麵料，又拿起一瓶純凈水在手裡掂了掂，轉頭看向沈燭，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雀躍：“那個領主還真是個大好人！”
沈燭彎下腰，從包裹中拿起一罐牛肉罐頭。他的手指在罐頭光滑的金屬表麵上摩挲著，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的生產日期，目光沉靜而冷峻，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
“好人？”他把罐頭翻了個麵，放回包裹裡，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預報，“我看未必。”
楚月魚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你們外出的時候應該暴露了行跡，”沈燭直起身，目光掃過塔下的密林，“狩獵的動靜，尋寶的足跡，骨姬拖著一頭山豬穿過林子的痕跡——這些才引來了那位鄰居的注意。他派這兩個人過來，不是為了送東西。”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楚月魚的耳朵裡。
“若不是忌憚骨姬，忌憚塔頂的重弩，他們今天送來的就不是包裹——是子彈。”
楚月魚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她低頭看著地上那些罐頭和瓶裝水，原本覺得溫暖的物資忽然變得冰冷而可疑。
沈燭沒有再多說什麼。他擡手在空中一劃，淡藍色的全息領主麵闆展開，區域領主地圖浮現在虛空中。地圖上標註著方圓數十公裡內所有領地的坐標光點，他的91號孤零零地懸在地圖邊緣的山巔上，而在距離他最近的平原上，一個標註著“101”的坐標光點正閃爍著淡淡的光芒。
沈燭的手指在虛空中滑動，將地圖放大，鎖定那個坐標。然後他在坐標旁邊打上了一個紅色的問號標記。
“他們此行應該是來刺探我們的防禦虛實。這批物資未必是善意，更像是麻痹。說不定暗處還有埋伏，就等著我們放鬆警惕走出塔去。”
楚月魚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她不舍地看了一眼那些罐頭和水瓶，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也許是想問這些吃的真的不能留嗎——但看到沈燭的臉色之後，她把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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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燭拿起方才那罐牛肉罐頭，在手裡轉了最後一圈，然後丟回了包裹裡。罐頭落在帆布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這些東西不要動。這兩天你和骨姬也取消外出。山豬夠我們吃一周了，不急這一時。先把精力放在準備今晚的防禦上。”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領主麵闆前，手指在建築列表上快速滑動。他的眼神掃過箭塔的圖標，瞳孔中閃過一道決斷的光芒。
還有十顆冥石。夠再造一座箭塔。
沈燭的手指按在了建造按鈕上，十顆冥石化作灰色流光沒入麵闆。塔頂的鐵闆再次震動，聖火的另一側，鐵壁向上升起，一架全新的重弩從金屬底座上緩緩浮出——和第一架一模一樣的黑鐵弩機，弩臂展開兩米寬，三股暗紅色獸筋絞合的弩弦在陰雲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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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座重弩，一左一右，拱衛著中央那團安靜燃燒的聖火。
夜幕降臨。
末日第二夜來得比第一夜更加暴烈。天黑不到一個小時，暴雨便傾盆而下——不是淅淅瀝瀝的雨絲，而是瓢潑般的、帶著山間寒意的暴雨。雨點砸在鐵壁上，發出密集到近乎連續的金屬撞擊聲，整座瞭望塔都在微微震顫。聖火的火苗被雨點砸得劈啪作響，但沒有熄滅——它不需要燃料，不會被水澆滅，火光在雨幕中反而變得更加耀眼，像一頭正在被激怒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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