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的履帶被刺穿後空轉了幾圈，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然後徹底卡死。整輛坦克被十幾根骨刺從底部架了起來，車身歪斜了四十五度，炮管無力地垂向地麵。車體內部傳來鋼鐵被撕裂的尖銳聲響和士兵被骨刺貫穿時發出的慘叫——那聲音悶在裝甲裡麵，隔了一層鋼闆，反而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白骨地獄。這是骨夫人覺醒的專屬技能——在指定區域內升起大量白骨地刺，對範圍內所有目標造成穿刺及禁錮效果。2級超凡品質的僕從，配合範圍攻擊技能，麵對現代裝甲武器依然能一擊必殺。因為坦克的正麵裝甲再厚，底盤永遠是脆的。
骨夫人沒有欣賞自己的戰果。在第一輛坦克被骨刺架上半空的同時，她已經在移動了。黑金色的殘影在戰場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從第一輛坦克的正麵繞到第二輛坦克的側後方。她的移動軌跡經過了精心計算——始終保持在兩輛坦克的射擊死角之內，同時避開了士兵們最密集的掃射區域。
第二輛坦克的炮塔正在瘋狂旋轉，炮手試圖追蹤她的移動軌跡，但炮塔旋轉的速度根本跟不上一個超凡生物的衝刺速度。骨夫人在第二輛坦克的側後方停住，雙手再次伸出，暗紫色的光華再次從眼底湧出，嘴唇再次吐出那串晦澀的古語。
大片骨刺破土而出。第二輛坦克被十幾根骨刺從側下方貫穿，車體被刺成了篩子，履帶斷裂，負重輪飛出去砸倒了兩名正在換彈匣的士兵。緊接著是第三輛——骨夫人沒有給它任何反應的時間，身形再次移動，在第三輛坦克的炮管還對準著塔的方向時，白骨地刺已經從它的底盤下方升起，將它釘死在了原地。三輛坦克先後癱瘓，間隔不超過十五秒。
塔頂的楚月魚瞪大了眼睛，整個人趴在鐵護欄上，望著塔下那片被骨刺覆蓋的戰場。三輛深綠色的重型戰車歪歪扭扭地癱在骨刺叢中，履帶空轉，炮管低垂，車體上插滿了兩米多高的慘白骨刺。遠處的士兵們已經徹底喪失了戰意，有人丟下槍轉身朝密林深處逃去，有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還有人獃獃地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白骨地獄，眼裡的恐懼凝固成了空白。
“好……好厲害……”楚月魚的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發自靈魂的震撼。
沈燭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從昨晚看到領主地圖上近半數坐標熄滅時就一直憋在他胸腔裡，憋過了今早的祭壇獻祭，憋過了骨夫人的點化進化，憋過了塔下那場被識破的偽裝騙局，直到此刻——直到他看到三輛坦克被骨夫人的白骨地獄全部釘死在地麵上——才終於吐了出來。他鬆開被自己捏得發燙的護欄，指節緩緩舒展開，露出了掌心幾道深深的紅色壓痕。
“不愧是超凡位階的僕從，”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尾音裡藏著一絲壓不住的慶幸，“幸好有骨姬在。”
密林深處，半坡的越野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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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進放下瞭望遠鏡。不是放下，是望遠鏡從他顫抖的手指間滑落，鏡身撞在車門上，鏡片早已在引擎蓋上那一下砸出了蛛網般的裂紋。他連退三步，後腰撞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整個人差點仰麵摔倒。他的臉扭曲了——像是一種被徹底擊碎了世界觀之後才會出現的、扭曲到近乎滑稽的茫然。那張剛才還掛著誌得意滿笑容的臉，此刻像是被人用鎚子從正麵狠狠砸了一下，所有的驕傲、自負、囂張都被砸得粉碎，隻剩下一種徹底崩壞的錯愕。
“不可能……”他的聲音沙啞而尖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嘴唇在劇烈顫抖，唾沫從嘴角濺出來，“那是什麼怪物？！我的坦克……每一輛都花了一百多顆冥石啊！”
一百多顆冥石一輛。三輛就是將近四百顆冥石。他從林心語那裡吞併的黃金品質軍械廠，耗盡了他囤積的大半冥石才造出來的三輛重型戰車——他本以為這三輛坦克在末日第三天的領主戰場上就是無敵的存在，就是天神下凡也要被炮管轟成碎片。但現在它們歪歪扭扭地癱在一片慘白的骨刺叢中，履帶空轉，炮管低垂，車體上插滿了從地底刺出的鬼爪，像是三具被釘在標本架上的鋼鐵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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