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魚蹲在田壟邊，雙手捧著一把鬆軟的黑土，低頭看著那些翠綠的幼苗，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被金手指強化過的手指輕輕拂過一片嫩葉，葉片上的翠綠光芒沾到了她的指尖上，停留了一瞬才緩緩消散，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她的嘴角翹了起來，露出一個淺淺的、發自內心的笑——末日三天以來，她第一次看到活的、會發光的、代表著希望的東西。
沈燭站在她身後，眉頭緊鎖。
他身前懸浮著那塊淡藍色的全息麵闆，上麵是那條反覆看了好幾遍的係統公告——“永夜將至”。白晝延長二十四小時，然後持續三天黑暗。係統冰冷的合成音還在他腦海裡回蕩：聖火等級越高，受永夜影響越小。生存難度倍增。他的2級聖火能撐多久？三十米的安全半徑在永夜中會被壓縮到什麼程度？
“不愧是7天一熟的變異種子，今早才種下，下午就抽芽了。”沈燭關掉公告窗口，目光落在那些翠綠幼苗上。嫩芽在燈光下舒展著脆弱的葉片，每一株都透著蓬勃的生命力，但現在這片翠綠隻讓他覺得沉甸甸的。他伸手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嘆了口氣，“可是永夜期間，所有作物的生長都會停滯。聖火隻能提供安全，不能提供光合作用。”
楚月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臉上那抹開心的神色已經被沉靜的擔憂取代。被金手指強化過的大腦迅速將現實的困境一條條擺在麵前，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而且夜晚外麵太危險，骨夫人也沒法出去狩獵。山豬肉還能撐一周左右，但就算我們的防禦塔熬過了這三天永夜，如果永夜之後緊接著又是永夜——食物還是有斷絕的可能。”
“等明天我來試試。”沈燭打斷了她。
楚月魚擡頭看向他。沈燭的目光依舊落在幼苗上，但眼神已經變了——不是憂慮，而是一種做出決定之後的沉靜。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擡起，指尖在虛空中輕輕撚了撚，像是在盤算著什麼。明天有三次金手指。點化農田，讓作物在永夜中也能生長？還是點化聖火，提升光照範圍和持續時間？無論如何，得把最寶貴的這三次機會用在刀刃上。
滴滴滴——
一道綠色通訊請求彈窗忽然在沈燭麵前彈出，清脆的電子提示音在安靜的農田層裡格外刺耳。彈窗中央，一行白色文字緩緩跳動：
“視頻通訊請求：777號領地。”
沈燭的手指懸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眯起。
777號。這個編號他太熟悉了。三天前在體育館臨時徵用的大廳裡，高進一掌拍在全息轉盤上，係統報出的就是777號。黃金品質中世紀石堡，一百人以上容量，自帶基礎城牆。那個人站在舞台上張開雙臂，接受台下山呼海嘯般的朝拜，猖狂的笑聲被擴音器放大到刺耳的程度。然後他摟著林心語的腰，大步走到沈燭麵前，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你的女朋友很不錯，已經通過了我的‘體檢麵試’。”
“高進。”沈燭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意，語調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麵，“我還沒殺上門找他算賬，倒自己先聯繫我了。”
楚月魚下意識攥緊了衣角。她看著沈燭臉上那道冷冽的弧度，心跳忽然漏了半拍——那表情她見過。三天前在體育館裡，在被所有人嘲笑之後，他就是這樣安靜地、冷冷地站著，然後轉身走上舞台，按下了抽取按鈕。後來他抽到了黑鐵瞭望塔，所有人都以為他完蛋了。但三天過去，完蛋的是那些嘲笑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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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要聽聽有什麼花樣。”沈燭伸出食指，按下了那個綠色的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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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麵闆上浮起一圈圈淡藍色的波紋，如同石子投入湖麵，一圈一圈向外擴散。通訊畫麵即將接通，屏幕中央的等待圖標高速旋轉著。楚月魚屏住了呼吸，農田層裡安靜得能聽見幼苗葉片在燈光下輕輕摩擦的細微聲響。
沈燭盯著那片波紋，眼神冷得像臘月寒冬的刀刃。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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