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人心比詭物更可怕城牆外圍的荒野。
一名身穿純黑綉金教士長袍的共助會使者，帶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神職士兵，沿碎石路朝懸空之塔走來。
使者四十歲上下，臉頰削瘦，顴骨高聳。
他走得不快，目光卻始終在荒野與高塔之間來回掃動，像是在默記城牆高度、巡邏路線和防禦設施。
胸前的十字徽章以金線綉成，在灰白天光下泛著冷光。
他身後的神職士兵穿著統一製式的銀灰鎧甲，腰間佩劍，背負自動步槍。
宗教的威嚴與現代火力，被共助會揉成了同一種東西。
使者一路都在整理腹稿。
首領派他來“考察”91號領主，名義上，是給這個疑似駕馭詭物的領主一次改邪歸正的機會。
實際上，是要摸清沈燭的底細。
兵力規模，庇護所等級，詭物數量，以及他手裡是否還藏著超凡之上的底牌。
如果91號願意交出駕馭詭物的力量，共助會便將他納入體係，慢慢消化。
如果不肯——
異端的名冊上，會多出一個名字。
到那時，共助會將聯合救世軍，徹底清除這片荒野上的不穩定因素。
使者擡起頭，望向地平線盡頭那座黑金巨塔。
下一秒，他停住了。
引擎的轟鳴從前方滾來。
碎石路輕輕震動，細小石粒在地麵上跳起。
一輛重型戰車正從城牆外圍的訓練場駛過。
它的車身覆蓋著層層骨鎧，履帶上生滿倒刺，排氣管噴出濃烈的硫磺黑煙。
戰車前方的炮管不是尋常金屬炮口。
那是一張骷髏巨口。
幽綠色的火星在獠牙間跳動，像有什麼東西正藏在炮膛深處喘息。
履帶碾過地麵，留下數道焦黑灼痕。
灼痕裡，硫磺火焰遲遲不滅。
使者盯著那輛戰車，喉結滾了一下。
這不是他們情報裡提到的普通領主兵種。
這東西，更像是從地獄戰場裡開出來的。
他的視線僵硬地向前移去，落在那道精鋼城牆上。
緊接著——
城牆表麵裂開了。
一張張布滿白骨獠牙的巨口，從鋼鐵中撕裂而出。
整道城牆像忽然活了過來，沉重地起伏著，如同某種伏在荒野上的龐大怪物。
巨口無聲張合。
獠牙碰撞，發出密集的哢哢聲。
隔著數百米，依舊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中。
一名神職士兵下意識拔出長劍。
劍鋒剛出鞘半寸，他的動作就停住了。
那把劍在惡魔城牆麵前，像個不合時宜的笑話。
士兵的手指一點點鬆開，劍刃重新滑回劍鞘。
使者的呼吸亂了。
汗水從鬢角滑落，他卻顧不上擦。
他望著那一張張不斷閉合的巨口，終於明白首領為什麼會讓他先來“考察”。
這哪裡是考察。
這分明是讓他們來確認，91號領主到底是不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怪物。
“撤。”
使者開口時，聲音已經有些發緊。
他猛地回頭，壓低嗓音命令道：
“馬上回去，向首領彙報！”
“91號是絕對的異端，必須從長計議！”
“僅憑共助會現在的力量，強行祓除，隻會先傷到自己！”
沒有人反駁。
那些神職士兵甚至沒等他說第二遍，已經轉身朝來路退去。
他們來時步伐整齊，盔甲碰撞聲沉穩有力。
撤離時，卻連隊形都顧不上維持。
使者走在最前方，腳步越來越快。
臨走前，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塔頂，聖火仍在燃燒。
塔底，符文沿著黑金牆體緩緩流淌。
可在他眼中，那不再是什麼聖光。
那是地獄的火。
……
懸空之塔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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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燭站在玻璃幕牆前，俯瞰荒野上那支倉促撤離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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