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啟程·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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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應天府外城秦淮河兩岸的鋪子便已下了門板。
臨街的茶館酒樓全坐滿了人，連二樓的窗戶都擠滿了腦袋，
有外地來的行商昨夜便聽聞太子今日北巡，特意多留了一日；
有國子監的太學生三五成群地擠在人群裡，手裡還攥著沒來得及放下的書卷；
秦淮河畔的柳樹下站滿了尋常百姓，有老嫗挎著竹籃踮腳張望，
竹籃裡的雞蛋是準備往太子車駕前獻的；
有孩童騎在父親脖子上揮舞著紙風車，
那風車是今早在街邊小攤上花一文錢買的，轉起來像朵紅花。
他們不懂什麼軍國大計，隻知道太子殿下大病初愈便要遠行，無論如何也要來送一送。
碼頭早已清道戒嚴，沿河兩岸每隔三步便立著一名錦衣衛緹騎，
絳紅罩甲在晨光中連成兩道筆直的線，風吹不動，人聲不擾。
河道上，三十七艘官船首尾相連，旌旗獵獵。
這些船大小不一，各有其用，最前方是四艘清道快船，兩側各配八名弓弩手，負責提前肅清前方水域；
緊隨其後的是兩艘儀仗樓船，高掛龍旗，
左右各列十二麵絳引幡、戟氅、戈氅、儀鍠氅、羽葆幢；
再往後是太子的座艦，一艘三桅大福船，
船身漆成明黃，船首雕著盤龍，船尾設金交椅與金腳踏，桅頂高懸一麵赤色龍旗。
座艦兩側各隨八艘護衛艦，每艘配備五十名甲士，弓弩火銃一應俱全。
糧船、醫官船、輜重船緊隨其後，十二艘戰船壓陣。
船隊首尾相接，舳艫相繼，在秦淮河上列成一條不見尾的長龍。
河麵上的霧氣被船槳攪碎，金色的晨光從霧氣縫隙中傾瀉而下，
灑在將士們的鎧甲上，反射出粼粼的碎光。
辰時初刻，太陽剛從紫金山的山脊上露出半張臉。
太子儀仗自東宮出發，沿禦道往碼頭緩緩行進。
最前方是八名校尉執清道旗開路，緊隨其後的是兩麵白澤旗迎風招展，
三十六名弓弩軍士執各色龍旗分列左右，步伐整齊劃一，
軍靴踩在禦道上發出沉悶而有力的回響。
儀衛隊伍浩浩蕩蕩，十二對響節開道，
金節、儀刀、班劍、吾仗、立瓜、臥瓜、鐙仗、骨朵、斧鉞依次排開，
器刃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光，看得夾道百姓連連咋舌。
朱標騎著一匹烏騅馬，身穿那副被朱樉改得花團錦簇的魚鱗甲，
護心鏡上的牡丹在陽光下金光閃閃，肩吞上的狻猊怒目圓睜，
盔頂的紅纓足有半尺長，被河風吹得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他本就麵容英朗，這一身行頭穿戴起來，更顯得威儀赫赫。
他身後跟著朱樉、朱棣、朱橚、沐英、常升、徐輝祖、李景隆，
個個披甲按劍，再往後便是隨行的京營精銳，盔明甲亮，刀槍如林。
朱棣身旁跟著燕王妃徐妙雲，身後是三個兒子，
朱高煦、朱高燧和剛滿半歲的朱高爔被乳母抱在懷裡。
朱高煦今年十三歲，生得壯實，濃眉厲目，
騎在一匹棗紅馬上，腰杆挺得筆直，目光不斷往朱標那副金甲上瞟。
朱高燧才九歲，被哥哥擋在身後，隻能從縫隙裡探頭探腦。
碼頭上，朱元璋率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時。
他今日穿了件赭黃龍袍，頭戴翼善冠，
站在碼頭的漢白玉台階上，身旁隻留了黃狗兒一人伺候。
內閣五位閣臣，劉三吾、任亨泰、解縉、張衡、楊靖，全部到齊，
六部九卿按品級依次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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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以上的在京藩王全體到場——
寧王朱權額頭上那道被硯台砸出來的疤還沒完全消退，
站在慶王朱栴身旁，目光在朱棣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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