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真假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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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一行人在徐州城裡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了一宿。
次日一早，幾人換了更尋常的衣裳，混在進城趕集的百姓中，沿街慢慢轉悠。
徐州城不算大，但地處漕運咽喉，街麵上南來北往的商販絡繹不絕。
糧鋪門口堆著一袋袋新麥，鐵匠鋪裡叮叮當當響個不停，
茶館裡坐滿了歇腳的船工，滿嘴的蘇北土話混著幾桌徽商帶來的江淮官話，
空氣裡飄著煤爐的煙火氣和新出爐的芝麻燒餅香。
朱標在街角的麵攤上吃了碗陽春麵，結賬時隨口問了句“生意如何”，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一邊擦桌子一邊樂嗬嗬地說：“托老天爺的福，
這兩年收成還行，知州老爺修了水渠，去年黃河鬨水，徐州這邊沒淹著。
衙門收稅的也不像前些年那麼狠了，咱這小本買賣還能糊口。”
朱標付了麵錢，又沿路問了幾個商販和農戶，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
百姓對楊節仲的認可度頗高，修學宮、浚州河、治水患，樣樣都是看得見的實事。
朱標心裡有數：百姓的要求其實不高，隻要能吃飽飯，不強征暴斂，在他們眼裡就是好官。
徐州離南京不過數百裡，吏治尚且清明，再往遠了去就不好說了。
他決定不再耽擱，等船隊補給完畢便繼續北上，到了山東境內再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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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隊在運河上緩慢前進，常升正指揮著士卒往船上搬運補給的糧草和淡水。
朱標幾人收拾好行裝，正往城門方向走去。
剛拐過街角，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像潮水一樣往城門口湧去，有人邊跑邊喊：“快出城！
那位佛道雙修的大師來了！
一天隻限五十人，去晚了就排不上了！”
旁邊又有人接口道：“聽說昨兒個有個三年沒懷上的小媳婦，
被大師摸了下頭頂，回去當晚就有了！
隔壁王寡婦的腿也治好了！”
朱標幾人被烏泱泱的人群擠得後退了兩步。
朱標望著蜂擁而去的百姓，眉頭微皺，轉頭問朱棣：“老四，跟去看看？”
朱棣嘴角微微一勾，目光掃過人群中幾個叫得最起勁的漢子，低聲道：
“大哥既然有興致，弟弟自然奉陪。”
沐英和徐輝祖同時上前半步，低聲道：“少爺，前麵百姓太多，萬一有踩踏——”
朱標擺了擺手，隻問了朱棣一句：“老四，有把握嗎？”
朱棣咧嘴一笑，將袖口往上擼了半寸，
露出小臂上那道在北平留下的舊刀疤：“大哥就瞧好吧。
這點場麵，還不值得大驚小怪。”
李景隆在一旁搖著把不知從哪兒順來的蒲扇，
笑吟吟地補了一句：“表叔放心，論擠人群，
侄兒在五城兵馬司練了十幾年，比打仗還熟練。”
徐輝祖看了他一眼，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幾人跟著人流出了城。
城外一片空地上，臨時搭起了一座三尺來高的木台，
台上鋪著明黃綢布，台前香爐裡插著三炷高香，煙霧繚繞。
台後支著兩麵旗幡，一麵寫著“佛道雙修”，一麵寫著“濟世度人”。
台下烏泱泱地圍了不下三四百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個個伸長了脖子往前擠。
木台兩側各站著兩個精壯漢子，穿著統一的灰色短褐，
腰間係著紅布帶，負責維持秩序，或者說，
負責把那些沒銀子孝敬的窮苦人擋在外圍。
朱標幾人在人群外圍站定。
沐英和徐輝祖不著痕跡地護在朱標兩側，
右手始終垂在腰間，隨時能在半息之內抽出暗藏的短刃。
朱橚被擠得藥箱都快歪了，一邊扶藥箱一邊踮腳往裡看，嘴裡嘟囔著“這人也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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