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出發瓶山，聽說那裡有條變異大蜈蚣？山風順著瓶山的豁口灌出來。
風裡夾著濃重的土腥味，還帶著股發餿的死老鼠氣，熏得人直反胃。
張啟山握著槍柄的手緊了緊，皮靴踩在爛泥地上，發出“吧唧”一聲。
“卸嶺？搬山？”
張清霄挑了下眉毛，嘴角勾起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把手插進飛魚服的兜裡，慢悠悠地往前走。
“名頭倒挺響亮，就是不知道骨頭有幾兩重。”
拐過那道被野藤蔓爬滿的山壁。
前頭的空地上，黑壓壓地擠了幾百號人，火把燒得劈啪作響。
卸嶺力士們光著膀子，渾身刺青，正嘿咻嘿咻地往懸崖邊上架一種帶倒鉤的蜈蚣掛山梯。
竹木摩擦的動靜，混著漢子們粗重的喘氣聲，亂糟糟的一片。
人群正中央，站著個穿白西裝的男人。
頭髮梳得溜光水滑，鼻樑上架著副金絲邊眼鏡，手裡捏著根精緻的文明棍。
這人就是卸嶺魁首，陳玉樓。
他正皺著眉，拿白手帕捂著鼻子，顯然也嫌棄這山裡的味兒沖。
陳玉樓旁邊，站著個戴墨鏡的道士。
一身青布長衫洗得發白，背後背著兩把黑傘，身闆挺得像桿標槍。
搬山道人，鷓鴣哨。
他雙手抱胸，下頜骨的線條綳得死緊，渾身上下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氣。
“咳咳。”
吳老狗牽著那條黑細狗，從張清霄身後擠出來。
他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故意把旱煙袋在鞋底磕得震天響。
“哎喲，這不是陳總把頭和鷓鴣哨兄弟嘛。”
吳老狗咧著黃牙，笑得一臉痞氣，“大半夜的，在這荒郊野嶺的吹風，也不怕閃了腰？”
陳玉樓聽見動靜，猛地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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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棍在地上重重一杵，濺起幾點黃泥，弄髒了他那雙纖塵不染的白皮鞋。
他眉頭擰成個死結，目光掃過張啟山那身軍裝，最後落在張清霄身上。
“九門提督？”
陳玉樓冷笑一聲，聲音裡透著股子陰陽怪氣。
“佛爺不在長沙城裡享福，跑這湘西的毒山裡湊什麼熱鬧？怎麼，南邊沒鬥可倒了，跑來搶我們卸嶺的肉吃？”
鷓鴣哨沒吭聲，隻是默默把手搭在了背後的黑傘柄上。
隔著墨鏡，他死死盯著張清霄。
這人身上的氣息，太古怪了。
明明看著就是個細皮嫩肉的小年輕，可那股子漫不經心的勁兒，卻壓得他心裡直發毛，像是被什麼洪荒猛獸盯上了。
張啟山冷著臉，往前跨了一步，擋在張清霄斜前方。
“陳玉樓，把你的嘴放乾淨點。”
佛爺眼神淩厲，“九門辦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今天這瓶山，我們九門要進，你們卸嶺要是識相，就趕緊讓路。”
陳玉樓一聽，氣極反笑。
他把文明棍往腋下一夾，指著佛爺的鼻子。
“讓路？你當這瓶山是你家後花園啊！”
他扯著嗓門吼，震得周圍的樹葉直晃蕩。
“老子卸嶺一脈，在這兒折了十幾個兄弟，連那六翅蜈蚣的毛都沒摸著！”
陳玉樓眼珠子瞪得溜圓，額頭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
“你九門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想撿現成的？門都沒有！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在後頭排隊！”
卸嶺那幾百號力士聽見總把頭髮話，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
一個個抽出腰裡的砍刀、鐵尺，兇神惡煞地圍攏過來。
火光映在刀刃上，閃著慘白的寒光。
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張啟山帶來的親兵也齊刷刷拉開槍栓，“哢哢哢”的拉栓聲響成一片。
兩撥人劍拔弩張，眼看就要火併。
九叔躲在人群最後頭，死死抱著裝金條的破布袋。
他縮著脖子，小聲嘀咕：“無量天尊，這幫倒鬥的火氣真大，一言不合就拔刀，一點出家人的慈悲心都沒有。”
馬丹娜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
張清霄突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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