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江邊烈火夜幕下的江麵風波未平，幾艘木船飄著點點漁火臨岸停泊。
四五個漁民打扮的人翻身躍下，從船頭的壓闆下拎出幾個滿噹噹的銅壺，掩著頭上的草帽朝岸邊走去。
街巷上行人稀疏，偶然碰上幾個晚歸的，也隻當他們是尋常上岸來取用井水的，不再留意更多。
那些輕慢的腳步聲在巷角徘徊遊盪，很快就隱匿在重重屋影之下，不知所蹤。
屋內，女人將煤油燈放在桌子上，撥動燈芯引得火光顫動，在牆麵上暈染出一片柔和的光團。
兩張窄床拚接在一起，勉強湊出了可以容納三人安睡的溫馨小窩。
如同被庇護在羽翼下的雛鳥，湘生團著被子擠在母親和姐姐中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幸福。
他睜著圓溜溜的小眼睛，奶聲奶氣地撒嬌說自己睡不著，非要纏著姐姐一起玩鬧。
桃花拗不過他，隻得寵溺又無奈地連聲應了下來，將雙手交疊在一起做出形狀，哄他說：“湘生，快看牆上。”
一隻酷似小狗的影像俏皮地蹦了出來，活靈活現地吐著舌頭四處撒歡。
“哇，是小狗！”湘生的眼睛亮了起來，“姐姐好厲害！”
“湘生，快看看娘這裡是一隻什麼小動物啊？”
“是兔子！”
桃花靈機一動，控製著手影緩緩靠近，“娘，小狗可是會追兔子的哦。”
女人立刻會意，笑眯眯地配合著她上演起你追我趕的戲碼。
“哈哈哈，乖乖投降吧。”
“跑不動了，求求你饒了我吧。”女人操控的小兔子停了下來，兩隻耳朵一動一動的樣子很是可憐。
眼看母親漸漸落於下風，湘生著急又笨拙地擺弄手指，學著桃花的樣子擺出一個簡陋的小狗手影擋在麵前。
“住手，你這隻壞狗。”
桃花有些驚喜地看了他一眼，嘴上繼續扮演著惡人形象，“你是什麼動物啊？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我也是一隻小狗。”
“你也是小狗？奇怪，你怎麼隻有一隻耳朵呀。”
湘生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小狗手影，又對比了一下姐姐的，好像是有點不一樣。
“沒事，娘來教你。”
“娘，你能不能教我更厲害的小動物，我要打敗姐姐的小狗，保護小兔子。”湘生覺得，自己的年紀小，同樣的小狗手影威力一定也小，肯定比不過姐姐的。
“好啊，那娘就教你做一個小熊吧。”
又是好一番熱鬧之後，桃花忍不住捂嘴打起了哈欠，湘生的眼皮也跟著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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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聲笑語的餘韻在困意中漸漸寂靜，姐弟倆相互依偎著進入了夢鄉。
替他們掩好不平整的被角，女人的手指輕輕掠過孩子們的髮絲，略顯憔悴的臉龐上此刻卻洋溢著無比的滿足。
熟睡的深夜，燈油燃燒的劈啪聲愈發清晰起來。
半夢半醒間，那盞昏黃的燈光彷彿幻化成了一片朦朧的夕陽，鋪展在屋內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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