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葯，霍三娘卻心中篤定他圖謀解家的盤算一定會落空。
不為別的，就為如今的解家之主。
她與解玖是從小長大的情義，說句青梅竹馬都不為過。她猶記得，兒時第一次見到解玖時，年幼的他穿著一身青色短褂，雙手背在身後，麵對她時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摸樣。
明明隻是個小屁孩，非得端著個少年老成的持重感來。
彼時小小的霍三娘還在為私塾先生的課業而煩惱，看到他這副裝得跟個老學究似的模樣是愈發來氣，加之大人們總愛誇耀解玖的精算天賦，於是不服輸的霍三娘就暗自給他起了一個綽號。
“解算盤。”
解玖擡眼看她，無奈地跟著笑了笑，“如今我都是家主了，你這麼叫我，被外人聽去了可怎麼辦。”
“怎麼，怕丟臉啊。不讓叫也叫到現在了，從小到大，搞的好像整個九門誰沒聽過一樣。”
霍三娘眼中含笑，在他麵前全然褪去了平日那副淩厲成熟的模樣，彷彿隻是一個嬉笑活潑的尋常女子，“我就要這樣叫你，讓你像小時候那樣羞得無地自容才好。解算盤，解算盤，解算盤……”
解玖攤攤手，終是敗下陣來，“好好好，都依你。”
幾句打鬧，總讓人感覺他們的情誼似乎一如孩童時代般親密無間，但隻有他們自己知道，很多事情早已回不去了。
“陸見勛要對謝家動手了。”
“意料之中。”解玖語氣平淡，說完還是那樣看著她，彷彿在期待她能再說些別的什麼。
例如，她投靠陸見勛隻是權宜之計。
例如，她永遠不會與他為敵。
例如，她心裡……
可她什麼也沒說。
又或者說，他想聽的，她從來也不肯說。
霍三娘低頭迴避了他的目光，轉而又談起了另一件事：“我聽說，佛爺在追查金家墓園的案子。不知是否還順利。”
聽到這話，解玖的臉上浮現出幾分詫異。
“那丫鬟我知道，二爺從前的心上人嘛。好歹情敵一場，莫名其妙死了，也實在令人唏噓。”
霍三娘說道此處，又自嘲般笑了笑，“現在想想，我當初何苦與那小丫鬟一般見識。她入不了紅老爺子的眼，我也沒能得了二爺的垂青。我們二人，其實註定誰也跨不進紅府的門。鬧到最後，也隻不過是眼睜睜看著意中人另娶他人的下場。”
見她傷心，解玖柔聲問道：“好端端的，怎麼又提起那些陳年舊事。”
“沒什麼，隻是今日赴宴時聽他們提起了此事。”霍三娘頓了頓，“我想，這件事陳皮應該知道些什麼。”
“何以見得。”
“直覺。”
解玖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鏡，“為什麼說這些。”
“陸見勛，陳皮，沒一個是靠得住的。我和他們是各取所需，保不齊哪天利益相悖了，瞬間就會反目成仇。要是手裡沒有握個什麼把柄，我實在於心不安。”
“你既知道，又何苦與他們這種人為伍。與虎謀皮，隻怕最後的結果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誒，打住。”霍三娘立馬做了個“停”的手勢，“又想勸我了？你知道我最煩聽你念叨那些大道理，和書獃子似的。”
解玖皺了皺眉頭，眼中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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