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最後的告別和新的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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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庫的幽藍光芒已經連軸轉了將近一百四十個小時。
林餘整個人趴在全息控製台上，覺得自己的腦漿都要被這堆繁雜的宇宙數據給煮沸了。就算這具軀殼曾經接受過塞西莉婭的聖血賜福，連續六天六夜的超負荷運轉也早已達到了極限。
視網膜上，那串鮮紅的數字像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每一次跳動都在狠狠切割著他的神經：【22:15:43】。
找不到了。
翻遍了列車智庫的每一份檔案，甚至動用無名客的權限，潛入黑塔空間站的隱秘數據庫，關於記憶星神浮黎“眉心點額”的記錄，依舊是一片令人絕望的空白。沒有賜福，沒有詛咒，連個野史傳說都沒留下。隻有這個冷冰冰的倒計時，像是在進行某種不可逆的死刑宣判。
林餘雙手插在淩亂的酒紅色長發裡，男大的意識發出了淒厲的哀鳴。
到底是原地爆炸？還是被虛數能量抹殺？又或者是直接被打包遣返回地球的漫展男廁所？
如果是最後一種，那這幾天擔驚受怕簡直像個笑話；可如果是前兩種，他豈不是要在這個連牛頓棺材板都壓不住的科幻宇宙裡，當個不明不白的炮灰？
特斯拉的靈魂同樣陷入了深深的疲倦。那股從不向命運低頭的傲氣，在絕對的未知與高維星神的碾壓下，也變得無力起來。
林餘撐著桌麵，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氣密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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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門縫的感應窗，他能清晰地看到外麵那個灰白色的身影。自從幾天前瓦爾特離開了一趟又回來後，這男人就再也沒有挪動過半步。
林餘的眼眶猛地一陣發酸。
他按下了開門鍵。
氣密門“嘶啦”一聲向兩側滑開，走廊的冷光照在瓦爾特身上。那件向來平整的風衣此刻皺巴巴的，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發有些淩亂，下巴上甚至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布滿了紅血絲，在聽到門響的瞬間，才勉強亮起一點微光。
這哪裡還有半點星穹列車戰力天花板的樣子。
林餘白皙的臉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淚痕，配合著濃重的黑眼圈，活像個剛被人欺負了的倒黴孩子。但他還是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瓦爾特的衣領，用力把他拽向自己。
“你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擺給誰看！”
帶著哭腔的沙啞聲音在走廊裡炸開，林餘惡狠狠地瞪著他，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老娘還沒死呢！你站在這裡當門神，是想提前給我開追悼會嗎？那個徒手捏黑洞、天塌下來都能頂住的前逆熵盟主去哪了！給我振作一點啊你個老白癡！”
罵著罵著，林餘的眼淚又控製不住地往下砸。
他知道瓦爾特肯定是去看了模擬宇宙的錄像，知道了他為什麼在星核爆發時崩潰。可是，麵對這個滿眼都是心疼與自責、甚至把自己折磨成這副模樣的老男人，林餘心裡那點倒計時帶來的恐懼，全都被一股莫名的酸楚給淹沒了。
瓦爾特任由他揪著領子，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
他沒有為自己的頹廢解釋，也沒有說那些蒼白無力的安慰話，隻是伸出寬大溫暖的手掌，輕輕覆在林餘顫抖的手背上。
“抱歉。”瓦爾特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麵，“走吧。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
林餘用力吸了吸鼻子，強行甩開他的手，傲嬌地別過臉。
“陪什麼陪！老娘餓了！這破空間站不是重建得差不多了嗎？帶我去吃頓好的。”
空間站的接待中心已經恢複了幾分生氣，維修科員們正在測試新換上的合金地板。
林餘拉著瓦爾特，在一處臨時搭建的餐飲區坐下。他點了滿滿一大桌子高熱量的太空炒飯、特調果茶和甜點，毫無形象地大快朵頤起來。
不管明天是死是活，斷頭飯總得吃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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