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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話，像是在溫和地解釋一個事實，但每一個字，都化作了最陰冷的毒液，精準地注入沈清寧的耳朵裡。
“沈建國那家小公司，能有今天，靠的是什麼，你比我清楚。”秦老夫人慢悠悠地撚著佛珠，目光卻始終鎖在沈清寧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上，“我們秦家，給了他最核心的銷售渠道，給了他別人拿不到的政策扶持。你說，我要是現在打個電話，告訴他們，從明天開始，所有和沈氏集團的合作，全部終止。他的公司，能撐幾天？”
她頓了頓，欣賞著沈清寧眼中迅速蔓延開的恐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破產，清算，背上還不起的巨額債務。你父親，你母親，你那個還在上大學的弟弟……可能就要從現在住的別墅裡搬出去，流落街頭了。清寧啊，你是個好孩子，你忍心看著他們，為你今天的任性，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嗎？”
不是質問，是宣判。
沈清寧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徹底軟了下去。如果不是身後的兩個女保鏢像鐵鉗一樣架著她的胳膊，她會直接癱倒在地。
那股剛剛在顧野出現時升起的勇氣和希望，被這幾句輕飄飄的話，擊得粉碎。
倔強、不甘、憤怒……所有情緒都在一瞬間褪去，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和痛苦。是啊，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星途，可以不在乎那些虛假的聯姻，但她不能不在乎她的家人。
這是她的軟肋，是她永遠無法掙脫的枷鎖。
她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她看著顧野，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眼神裡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愧疚。
是她，把他拖進了這個泥潭。
一股尖銳的、混雜著崩潰與自我厭惡的痛苦情緒，像一根冰冷的鋼針，通過【情緒共感】的鏈接，狠狠刺進了顧野的腦海。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夠了。”
顧野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直接切斷了秦老夫人那不緊不慢的語調。
他邁步上前，無視了那兩個女保鏢投來的警惕目光，徑直走到了石桌前，擋在了沈清寧和秦老夫人之間。
“一把年紀了，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欺負一個比你孫女還小的晚輩，不覺得丟人嗎？”顧野的目光平靜地落在秦老夫人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拿別人的家人做要挾，這就是京城頂級豪門的風度？”
秦老夫人臉上的肌肉，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但她畢竟是執掌秦家幾十年的活閻王，這點言語上的冒犯，還不足以讓她失態。
她甚至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充滿了俯視眾生般的憐憫。
“風度？孩子，看來你還是不懂。”她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孩童，“我這不是欺負她，我是在教她，教她認清這個世界最基本的規則。”
她說著，目光從沈清寧身上，緩緩移到了顧野的臉上。
那眼神，不再是看一個有點意思的螻蟻，而是像在菜市場裡，打量一頭待宰的豬，評估著它的斤兩，盤算著它的價格。
“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有一個價碼。親情、愛情、尊嚴……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量化，被交易。隻是看，你出不出得起那個價錢。”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對自己這套價值觀的絕對自信。
“來人。”她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一直垂手侍立在不遠處的管家，立刻躬身上前，手裡捧著一本精致的皮麵支票簿和一支萬寶龍鋼筆。
秦老夫人接過鋼筆，連看都沒看，就在支票簿上“刷刷”地寫下了一串數字，然後利落地撕下，推到了石桌中央，推到了顧野的麵前。
“一百萬。”
她看著顧野，語氣輕蔑得如同在打發一個乞丐。
“這是給你的分手費。拿著這筆錢，離開京城，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清寧麵前。對你這樣的小明星來說，這筆錢，足夠你風風光光地過完下半輩子了。”
羞辱。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飾的羞辱。
“不要……”沈清寧看著那張支票，像是看到了什麼世界上最肮臟的東西，她拚命地搖頭，眼淚終於決堤，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顧野，你別聽她的，不要拿……”
她寧願自己被家族拖累，被送去衝喜，也不願意看到顧野因此受到這樣的侮辱。
門外，透過半開的門縫看到這一幕的陸行，氣得眼珠子都紅了，渾身的血液“嗡”地一下全衝上了頭頂。他低吼一聲，攥著拳頭就要往裡衝。
“站住！”
一隻鐵鉗般的手臂，死死地攔住了他。
是那名親衛隊的指揮官。
“你他媽放開我！”陸行急得破口大罵，“沒看見野哥被那老妖婆羞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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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聲音冷得像冰：“先生的局，任何人不準插手。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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