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輪，黎希月走到數字骰前。
她要的隻有1，命運骰子隻要不是停留和後退都可以。
她把骰子往上輕輕一拋，骰子隻翻了一圈就落了下來，砸在地上，數字2。
趙小燕在遠處看著，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不像剛才那麼漠然。
她不傻，已經看出黎希月是奔著某個格子去的，隻是不知道那格子有什麼。
黎希月看著那個2，眉心一跳。
她直起身重新把數字骰抱起來，輕輕一拋。
數字1。
她心裡那根繃緊的弦鬆了半寸，但臉上什麼都沒露。
接下來輪到命運骰。
之後走向命運骰，她隻要不是停留和後退，都能接受。
最終停留在“前進”。
黎希月抬腳，往前走了一步。
腳底穩穩踩進許願格。
灰白色的石麵，凹下去的紋路，和第一輪踩上來時一模一樣。
石縫裡有黑氣滲出來，繞著她的腳踝。
青蛙在半空猛地僵住，臉上的笑全沒了。
“你……”
它嗓子發緊，眼珠子一鼓一鼓地往外擠。
“你怎麼會站在那兒？你早就盯上這個格子了！”
黎希月沒理它，她低頭看著腳下的黑氣，慢慢開口：“我不許願。”
她抬起頭，眼神陰冷。
“我要詛咒你，永世困在池底，一步不得離開，你吞下去的每一個願望，都變成釘子，釘穿你的四肢，你再也聽不見任何人的許願，隻配在池底一遍遍數自己吞過的命。”
青蛙的臉徹底裂開，它發出一聲尖銳到變調的嚎叫，像幾千個聲音同時從它喉嚨裡往外爬。
棋盤從黎希月腳下開始崩裂，暗紅色的光像被點燃的引線，從許願格一路燒向四周。
她站在那光中間，像站在一場風暴的中心。
黎希月一腳踏進滿地亂滾的硬幣裡，兩枚硬幣擦著她腳踝彈起。
斧刃橫過，當當兩聲，硬幣被劈飛出去，撞在棋盤上濺出一串火星。
青蛙一爪拍下，她側身滾進它前肢內側，斧頭反手往上砍在腕骨上。
銅綠色的汁液噴出來，腥得嗆人。
她砍完就走，不戀戰。
身後一灘銅液砸在地上，把石板燒得冒煙。
青蛙後腿一蹬，背上的銅皮鼓出一排排小包，接連爆開。
一團團半透明的青蛙卵彈出來，每個都有拳頭大，裡麵全是跳動的小蝌蚪狀東西。
它們落地不碎，彈起來就朝她撲。
黎希月側頭躲過兩團，第三團擦著她小臂掠過。
隻碰到一點，那層卵殼就死死粘在皮膚上。
她扯了一下，整塊皮都被拽起來。
她沒再管，繼續揮斧，把迎麵來的幾團卵劈開。
卵汁濺了她半身，又黏又燙。
斧刃被裹住了，越來越沉。
她往地上磕了兩下，沒磕乾淨，乾脆把斧頭當錘子砸。
硬幣也沒閒著，從四麵八方彈起來，混在青蛙卵裡朝她打。
她一邊躲一邊揮斧，身上不知道被刮了多少道口子，黏著青蛙卵和銅片碎屑，整個人像從綠色毒液裡撈出來的。
趙小燕那邊已經撐不住了。
她沒有武器，隻能一邊躲青蛙卵，一邊踢開滾到腳邊的硬幣。
腿被擦出好幾道口子，滿場都是亂飛的硬幣和帶黏性的卵。
她咬著牙往後退，沒注意身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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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縮在她後側，念珠撥得飛快，嘴裡翻來覆去地念著。
“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她的眼睛越來越沉，手慢慢伸向地上，從碎石裡摸出一塊尖石，藏在袖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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