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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欣欣等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湊過來小聲說了句：“相爺走了。”
李玄點了點頭，剛想說句話，殿門裡傳來蘇清璿的聲音。
“讓李奉禦進來。”
於欣欣給他使了個眼色——去吧。
李玄整了整衣襟，重新邁進坤寧宮內殿。
蘇清璿已經換了個姿勢，側坐在美人榻上，一隻手撐著太陽穴，看起來有幾分疲憊。方才那副恭順女兒的做派已經完全褪去，眉宇間掛著些散不開的煩悶。
“娘娘還要推拿？”
“肩膀又僵上了。”蘇清璿閉著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過去。“剛才我父親在，繃著身子坐了大半天，比沒按還難受。”
李玄在矮凳上坐下，手搭上她的肩頭，輕輕地從斜方肌起手。
殿內安靜了下來。角落裡繡花的兩個婢女還在，針線穿梭的細微響動襯得屋子格外寂靜。
按了約莫一盞茶，蘇清璿忽然開口：“你們兩個出去，門外候著。”
兩個婢女停下手裡的針線，互相看了一眼，起身福禮退了出去。
殿內隻剩下了兩個人。
李玄手上的動作沒變，心裡卻開始轉弦。
遣人？一般皇後不會單獨留一個太監在屋裡說私密話。除非——她有不想讓旁人聽見的事。
“李玄。”
“奴才在。”
蘇清璿沉默了幾息，像是在斟酌措辭。
“你除了推拿，還懂別的嗎？”
“娘娘指的是？”
“醫術。“蘇清璿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家常。“比如……把脈。”
李玄的手指在她肩頭多按了一拍。
把脈。
這兩個字接在剛才蘇柏淵那番話後麵，意思就很明白了。
蘇柏淵讓她儘快懷上龍種。蘇清璿要確認一件事——自己有沒有懷。
但這件事本身就是個死扣。
昨晚所謂的“圓房”，根本就是女帝安排的一場戲。
李玄替楚雲軒進的洞房，衣服都沒脫完就演完了整場。蘇清璿身上連個指頭印都沒留下。
她不可能懷孕。她自己心裡也清楚。
那她為什麼還要問？
李玄的腦子隻用了兩息就想通了——蘇清璿需要一個“證人”。
蘇柏淵會派太醫來診脈，那是蘇家的人。但在蘇家太醫來之前，蘇清璿需要先知道結果，好提前應對。
與其被動等著蘇家的太醫來宣布“未孕”，不如自己先掌握情況。
而她選擇問一個“皇帝”指派過來的人，而不是自己身邊的心腹——這裡麵的道道就更深了。
問皇帝的人，得到的答案傳回皇帝耳朵裡，不會變味。
問蘇家的人，得到的答案傳回蘇柏淵耳朵裡，她連輾轉的餘地都沒有。
聰明人。
李玄收回手，退了半步。
“回娘娘的話，奴才年輕時跟過一位遊方郎中學了幾年，粗淺的脈象還認得幾分。”
他給自己編了一套說辭——一個懂推拿的太監會幾手把脈，邏輯上說得通，不突兀。
蘇清璿轉過身來，麵對著他坐好。
“那就診一下吧。”
她把左手腕伸了出來，袖口往上擼了一截，露出一段細白的手腕。
李玄拉過旁邊的圓凳坐下，取了一塊疊好的絹帕墊在她腕下。
他三根手指搭上寸關尺三部，閉眼凝神。
前世看過的中醫視頻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滑脈——如珠走盤，往來流利。這是妊娠最典型的脈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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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息感受指下的脈搏。
跳動平穩，不疾不徐，脈形弦細而略緩。
沒有滑脈的特征。沒有如珠走盤的流利感。
意料之中。
李玄又換了右手，重新診了一遍。結果一樣——脈象平和，毫無受孕跡象。
他鬆開手指，把絹帕收起來。
“娘娘的脈象平緩柔和，氣血充盈，身子很康健。”
他頓了一下，斟酌著用了個委婉的說法：“至於娘娘想知道的事……目前脈象上沒有顯現。”
蘇清璿垂著眼簾，臉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安靜了好幾息。
“沒顯現。“她重複了這三個字，語氣裡聽不出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
李玄適時地補了一句：“不過，奴才醫術粗淺，準頭上未必十拿九穩。若娘娘實在放心不下，還是讓太醫院的人來診一趟為好。”
這話是留後路。萬一蘇家的太醫來了說出不同的結論，他不至於被打臉。
同時也把球踢了回去，你要信我就信，不信拉倒，反正我已經說了自己水平有限。
蘇清璿把袖口放下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嗬嗬，太醫院的人不必來。”
這句話倒讓李玄微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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