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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璿忽然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麵前。
距離很近。近到他能聞見她身上皂角洗發水的淡香。
“那你體內的藥性——”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若要徹底化解……”
李玄抬起頭。
蘇清璿垂著眼簾看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耳根後麵有一層淡粉色正在蔓延。
“是不是需要——”
她沒把話說完。
但意思已經夠明白了。
李玄的腦子“嗡”了一聲。
蘇清璿的話沒說完，但意思明明白擱在了那兒。
千絲惑，補陽猛藥，正常男子服了——體內陽氣橫衝直撞，要泄出去，法子隻有一個。
她在問他——要不要她幫忙。
“娘娘。”李玄乾咳了一聲，撐著膝蓋把身子坐直了。“您別、您別誤會。奴才現在沒什麼不適，那藥性……發作得慢，還沒到那個份上。”
蘇清璿收回手，轉身走回桌子對麵坐下。
動作很自然，表情也恢複了平靜，好像剛才那句曖昧的試探隻是一個普通的醫學問題。
李玄鬆了口氣。但隻鬆了一半。
因為他確實感覺到了——後腰那片區域有點發熱，血液往下走的趨勢越來越明顯。
那顆藥丸不是假的。
“你現在什麼感覺？”蘇清璿重新坐下來，語氣恢複了公事公辦的模樣。
“……燥熱。”李玄老實交代。“但還扛得住。”
蘇清璿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從桌下的暗格裡取出一隻青瓷壺，兩個小盞。
“這是去年禦酒坊送來的桃花釀。本宮一直沒動過。”
她把壺嘴對準小盞，琥珀色的酒液汩汩流出來。
“你傷重，按理不該飲酒。但千絲惑藥性走經脈，桃花釀性溫，少量入腹能幫你把藥力化散到四肢末梢，不至於都堵在一處。”
李玄看著她倒酒的動作，一時沒反應過來。
皇後親手給他倒酒。
什麼意思？
“愣著做什麼？端起來。”蘇清璿把其中一隻盞推到他麵前。
李玄伸手端了。
酒不烈，入口甜絲絲的，帶一股淡桃花味。但咽下去之後，暖意順著喉管淌下去，在胃裡散開。
“好喝。”他評價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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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璿自己也抿了一口。
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對坐，夜色從窗縫裡透進來，油燈的火苗微晃動。
這場麵安靜得不像是在深宮裡。
“你什麼時候發現安康勝的意圖的？”蘇清璿開口。
“他找上我的第一天。”李玄又灌了一口。“安康勝那人，做事不遮掩。他來拉攏我的時候，帶了三個人在暗處盯著。我要是不答應，當場就走不出那條甬道。”
“所以你答應了。”
“不答應就是死。答應了，至少能把這事兒告訴您。”
蘇清璿把盞放下來，指尖繞著杯沿轉了一圈。
“你當時為什麼不直接來找本宮？”
“找您有什麼用？”李玄反問。“安康勝手裡有毒藥拿捏我，嘴上說好聽的——您要是派人去拿他，他矢口否認，我拿什麼證明？空口白話？”
蘇清璿沒接話。
“得讓他自己鑽進套裡來。”
李玄又喝了一口酒，酒氣上頭，說話比平時多了些：
“他要令牌，我就演一個貪圖好處、急於脫身的小太監。讓他覺得穩了，自己帶人來拿——當場逮住，人贓並獲。”
“你就不怕演過頭？”
“怕。”李玄把盞擱下來。“我怕得要死。安康勝功夫比我高，仙芽萬一來晚一步，我今晚就交代在後院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得像在聊昨天吃了什麼飯。但蘇清璿看著他後背那片滲透襯衣的血漬，沒有被這個語氣騙過去。
“再倒一杯。”李玄把空盞遞過去。
蘇清璿給他斟滿了。
第三杯下去之後，李玄的臉開始泛紅。桃花釀後勁不小，加上他失血過多，身子本就虛著。
“娘娘。”他撐著下巴，姿態有些懶散。“我問您一句話。”
“問。”
“您嫁進宮裡——幾年了？”
蘇清璿端盞的手頓了一下。
“三年。”
“三年。”李玄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陛下……對您好嗎？”
這話出口，他自己都覺得越界了。但酒勁上來，腦子裡那根弦鬆了半拍。
蘇清璿沒有生氣。
她端起酒盞抿了一口，放下來的時候輕輕歎了口氣。
“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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