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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你本來就是靶子，隻是我幫你換了塊靶心。”
李玄迎著他的視線：“外麵的江湖人防衛疏漏，跟內部接應幫人逃跑，是兩回事，將軍心裡清楚。”
廊下風過，狄天驕沉默了很長時間。
“魏忠那個折子，陛下沒批。”他聲音沉。“但沒批不代表沒看見。”
“所以將軍還需要一步。”
狄天驕重新看他。
“禦馬監現在要做的，是主動交出那夜的巡邏記錄，越細越好。”李玄把話說利落。
“不是認罪，是配合查案。記錄裡最好有一條——當夜申時到亥時這段，有一批東廠的暗哨在附近活動，巡邏調度因此有所調整。”
狄天驕慢慢眯起眼睛。
“東廠的人……是真有？”
“是真有。”李玄點頭。
“我進宮那陣，親眼見過的事。不是我編的，隻是把它放到記錄裡，讓陛下自己去對。”
“這就是說——”
“魏忠的暗哨在冷宮附近活動，巡邏被乾擾，才留的空檔。他彈劾你禦馬監失職，但失職的根源在他自己手裡。”
李玄停了一下。
“將軍覺得，這賬誰來算合適？”
狄天驕盯著他，片刻沒吭聲。
李玄撐著這沉默沒動，等他把賬算明白。
狄天驕最後說了一個字——“行”，轉身就走了，腳步沒有半點遲疑。
李玄在原地把這場談話從頭過了一遍。
賬算清楚了，剩下的看狄天驕怎麼走。他俯身從地上撿起那張狐狸藥的方子，抬起頭，正對上廊柱後頭一雙眼睛。
程卓。
穿一件深緋錦袍，半張臉藏在柱子後頭，不知道站了多久。
李玄把方子收進袖子。“程總管。”
“巧了。”程卓走出來，笑容擺得很周正。“奴才也正找李奉禦呢。”
“何事？”
“貴妃娘娘聽說奉禦今日去了養心殿，想請您過去敘敘話。”
敘敘話。
李玄在心裡把這三個字翻了一遍，麵上做出想了想的樣子。
“奴才手頭還有件差事——晴虹公主的小赤狐染了病，托我去太醫院配藥。”
程卓的笑頓了一拍，很快接上。“不急，先去望舒殿，事後再配也一樣。”
這就是硬帶了。
“那就有勞程總管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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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望舒殿要過一條夾道，兩側都是紅牆，連棵樹都沒有。
程卓走在前頭，不快不慢，就是不讓並肩。
“李奉禦在養心殿說的話，外頭都傳開了。”
他的聲音從前頭飄過來，聽著隨意。“說是陛下的頭疼失眠全因丹藥所致，血裡積了毒。”
“陛下問，我如實答，有哪裡不妥嗎？”
“自然沒有不妥。”程卓在夾道口停步，回頭。“就是不知道，奉禦這回答得對，還是答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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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龍體要緊，奴才隻懂這一條。”
程卓打量了他片刻，回身繼續走。
“你說話很好聽，李玄。”這回沒帶“奉禦”兩字。“宮裡說話好聽的，最後活得都不太長。”
話說到這截斷了，程卓沒接，李玄也沒接，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夾道，從側門進了望舒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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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香貴妃靠在美人榻上，手裡撚著串珊瑚珠，見李玄進來，沒起身，隻把珠子擱到旁邊桌上。
“坐。”
程卓守在門口，沒跟進來。
李玄在下首的繡墩上落座，脊背沒靠上椅背，垂手候著。
“養心殿那邊，是你跟陛下說的黃杉道士的事？”
“回娘娘，是陛下問起，奴才據實回稟。”
“據實回稟。”月香貴妃把這四個字慢慢重複了一遍。“那你跟陛下說了什麼實？”
“陛下脈象有異，奴才查出是丹砂入血，回陛下說了原委，建議停了那道士的丹藥。”
“就這些？”
“就這些。”
月香貴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殿裡安靜下來。
李玄等著。
“你知道黃杉道士是我引進宮來的。”這回不是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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