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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總管請安。”李玄迎上去，把錦盒遞過去。“前兒答應您的那株百年靈芝，昨兒從庫裡翻出來了。”
廖俊艾的視線落在錦盒上，沒立刻接，左右看了一眼。
“你這送禮的時辰……有意思。”
“不是送禮。”
李玄把盒子擱在廊下的石欄上：“是還人情。上回您幫我在陛下跟前遞話，這事我記著呢。”
廖俊艾打開錦盒看了一眼，合上，夾在腋下。
“說吧，什麼事？”
“今天朝會——”李玄把話往簡單了說。“蘇二公子要彈劾鮑詔。”
廖俊艾的手停了。
“我提前知會您一聲，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李玄退後半步。“別的不勞總管操心，隻有一件——”
“哪一件？”
“沒什麼，總管您坐著看就行。”
廖俊艾盯了他兩息，忽然笑了。
“李玄，你這人有意思。送禮送到我跟前，就為了讓我什麼都別乾？”
“什麼都別乾，才是最大的幫忙。”
廖俊艾把參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行，我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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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三刻，早朝。
金鑾殿裡文武兩列，站得規整。李玄以尚食內侍的身份候在禦座側後方，手裡端著一隻茶盞，隨時預備著。
楚雲軒坐在龍椅上，今天穿了件玄色常朝袍，麵色比前兩天好了些，但眼底的青灰還在。
丹毒這東西，壓下去容易，清乾淨難。
前頭幾道折子走得平淡——戶部報了秋糧入庫的數目，兵部呈了北邊牧連使團的行程，刑部遞了兩樁命案的結案文書。
李玄站在角落裡數著折子，等那一道。
第七道。
蘇文柏出列了。
三十出頭的男人，穿一件青色朝服，身形修長，站在殿中央，腰板筆直。
“臣禦史中丞蘇文柏，彈劾戶部郎中鮑詔貪墨漕糧銀四十七萬兩，中飽私囊，欺君罔上。”
聲音不高不低，但整個大殿安靜了下來。
折子被內侍接過去，送到禦案上。楚雲軒翻開看了幾行，沒說話。
蘇文柏繼續：
“鮑詔自永嘉三年起，利用漕運調度之便，虛報損耗、截留銀兩，賬冊核對有三處缺口，累計貪墨四十七萬。其中一筆十二萬兩的銀子，直接轉入……”
他停了一下，殿裡所有人的呼吸都跟著停了。
“禮部尚書於鵬程名下的田莊。”
炸了。
前排幾個文官同時轉頭看向右邊隊列裡的於鵬程。
於鵬程五十多歲，一張白淨麵皮，此刻臉色發青，但沒動。
楚雲軒的手指在折子上點了點。
“證據呢？”
“臣已將賬冊副本、銀票流水、人證口供一並附於折中，請陛下過目。”
楚雲軒翻了兩頁，抬頭。“於鵬程。”
於鵬程出列，跪了下去。
“臣冤枉。”
三個字，乾脆利落。
“陛下明鑒，臣名下田莊確有進賬，但那是臣夫人娘家的陪嫁銀，與鮑詔絕無關係。蘇文柏捕風捉影，公報私仇！”
蘇文柏站在原地沒動，等他說完了，才開口。
“於大人說是陪嫁銀，那銀票的批號為什麼跟戶部漕運司的出庫批號連著？”
他的語速不急不緩：“臣手裡有戶部銀庫的出入登記，批號對得上，於大人要不要當堂核對？”
於鵬程的臉更青了一分。
就在這時，右側隊列裡有人出列。
傅景明。穿一件深紫蟒袍，身形瘦削，站出來行了個禮。
“陛下，臣有話說。”
楚雲軒抬了抬手。
“蘇中丞一介言官，彈劾戶部郎中本是職責所在，但牽扯到二品大員，是否應當交由三法司聯合審理，而非在朝堂上定論？”
這是拖延時間。
把事情推到三法司，走流程一拖就是幾個月。到時候證據被毀、人證被滅，什麼都查不出來了。
蘇文柏連看都沒看傅景明，直接接話。
“傅督主所言極是，三法司審理自有規矩。但臣今日所彈劾的是鮑詔——鮑詔是六品郎中，不是二品大員。於鵬程隻是涉案，是否需要另行追查，請陛下聖裁。”
一刀把傅景明的話切回去了。
傅景明張了張嘴，沒再出聲，退回了隊列。
楚雲軒把折子合上，放在案角。
“於鵬程，你有什麼要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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